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嫡女1v1的古言

水漫过口鼻的刹那，记忆如潮水倒灌。前世也是这般，继妹沈云萝在众目睽睽下哭得梨花带雨，说我失足落水时拽了她的裙摆。父亲信了，祖母信了，连我定亲的顾家也信了。那一日之后，我成了满京城口中最恶毒的嫡女，被送去庵堂清修，三年后死在一碗“驱寒汤”下。

冰凉的池水刺激着皮肤，我却觉得清醒无比。重生回及笄礼前一刻，我的手正被沈云萝攥着，她指尖涂着凤仙花汁，力道温柔得像要拉我入怀。上一世，就是这双手轻轻一推，我便栽进荷花池。

“……姐姐当心脚下。”她细声细气地说，身子却往我这边倾。

我笑了，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，反手扣住她腕子，借着她推来的力道身形一转。衣料摩擦声细碎，沈云萝惊呼未落，我已松开她，自己则堪堪站稳在池边青石上。

“扑通——”

水花四溅，惊起满池锦鲤。沈云萝在浅水里扑腾，发髻散开，粉白襦裙湿透贴着身子，狼狈得像只落水的猫。她呛着水抬头，满脸不可置信：“姐姐……你为何推我？”

我拢了拢袖口，低头看她，声音不高不低，恰好让围过来的女眷们听见：“云萝妹妹，方才你拽我衣带，说‘姐姐当心’，我还道你要扶我，谁知你手一滑，自己就栽下去了。这可如何是好？”

“你胡说！”她气得脸通红，水珠顺着下巴滴落，“分明是你拽了我！”

“哦？”我微微侧头，神色无辜，“妹妹衣裳上那根孔雀蓝的绣带，还在我手里呢。你若不拽我，怎会落在我掌中？”

众人顺着我抬起的手看去——果然，一根湿淋淋的孔雀蓝绣带正缠在我指间，末端还缀着一枚小小的玉坠子，正是沈云萝今日新系在腰间的。她脸色瞬间煞白，张了张嘴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祖母坐在凉亭里，远远看着这一幕，手中的茶盏顿了一顿。她没说话，但那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，又缓缓移开。

父亲皱着眉走过来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水里狼狈的沈云萝一眼：“闹什么？还不快把云萝拉上来！”

“父亲。”我屈膝行礼，声音不卑不亢，“是妹妹失足落水，我本想拉她，却只扯到衣带。好在池水不深，应无大碍。”

父亲盯了我片刻，目光复杂。我垂着眼，心里却冷笑——前世这一眼也是这般，只不过落水的人换成了我，他说的是“怎么又惹祸”。

沈云萝被人七手八脚拉上来，裹着披风瑟瑟发抖。她还想说什么，但祖母已经开口：“行了，湿着身子像什么样子，送云萝回房换衣裳去。今日及笄礼，别误了吉时。”

她这话不轻不重，却把“及笄礼”抬了出来，堵住了沈云萝所有哭诉。我暗叹，祖母到底是祖母，两世都精明，只是前世她选择偏信沈云萝，这一世，她选择先看结果。

众人散去，我独自站在池边，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的脸——十五岁，眉眼还带几分稚气，但眼底已没了前世那团懵懂无知。我捏着那根孔雀蓝绣带，轻轻摩挲玉坠子上的纹路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：沈云萝今日邀了顾家三公子顾衍来观礼，前世他亲眼见我“推她”落水，从此对我避如蛇蝎。

如今，他该看到的是沈云萝自己栽进去。

我正要转身，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：“沈大小姐好手段。”

我回头，顾衍正倚在回廊柱边，手里折着一枝新开的茉莉，白衣墨发，眉目如画。他看着我，眼里带着玩味：“方才那一手借力打力，倒是漂亮。”

我心跳漏了一拍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顾公子说什么，我听不懂。”

他笑了，缓步走近，将茉莉枝递到我面前：“听说沈大小姐落水后，会忘记一些事。今日见你，倒觉得你像换了个人。”

他说完，也不等我接话，转身便走。我握着那枝茉莉，低头一嗅，忽然发现花心里夹着一枚纸笺，展开来，只有两个字——“小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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