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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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觊觎兄长大人

檐下的雨淅淅沥沥地落着,我端着刚沏好的君山银针,在兄长书房的雕花门前停了停。棂窗半开着,能瞧见他侧身执卷的轮廓,一袭月白直裰,领口微敞,露出一小截嶙峋的锁骨。雨气氤氲,将他眉目间的清冷也濡湿了几分,教人无端想起雨打芭蕉的夜,凉意里透着微不可察的香。

我吸了口气,指尖敛进袖口,才叩门进去。“兄长,歇息片刻罢。”他抬眼,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茶盏上,不知怎的,那视线便像一缕温热的丝线,沿着我端茶的手腕,一路缠到心口去。我垂下眼,将茶奉到案角,退后半步,规规矩矩地站着,只敢用余光描摹他执卷的指节。

他饮了一口,眉间舒展了些:“今日的茶倒醇。”我心头一颤,原是比平日多闷了半刻火,这话听来便像奖赏,教人欢喜得紧。他似是不经意地问:“雨这么大,怎么还跑过来?”我低声道:“怕兄长久坐乏了。”话一出口又觉得太亲近,忙补了句:“爹出门前嘱咐过的。”

他闻言轻笑一声,那笑意淡得像水汽,却让我的心跳漏了半拍。他放下茶盏,修长的手指在案上轻叩两下:“你倒比爹还惦记我。”这话说得轻佻,偏他神色淡得像在论天气,我耳根却烫得厉害,只能攥紧袖口,假意去收拾案上散乱的纸笺,避开他的目光。

指尖触到一张半干的画稿,墨迹洇开一片,隐约是远山的轮廓。我愣了愣,他喜欢画山,我早知道的。幼时他教我描红,总说山要画得沉稳,像人的脊梁。可如今我望着那连绵的墨痕,却觉得那山形蜿蜒,像极了他俯身替我掸去发上落叶时,脖颈弯出的弧度。

“看什么?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我这才惊觉他不知何时已起身,近得能闻见衣上清浅的檀香味。我慌忙将画稿放回原处,指腹却不慎蹭过未干的墨迹,染上一道青灰。他垂眼看了看,忽然掏出帕子,捉住我的手腕,替我擦去那点墨痕。他的指腹微凉,动作却极轻,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雨声渐骤,檐下凝成一串水帘,遮断了外头的天光。他松开我的手腕,目光却未移开,半晌才道:“你这性子,总改不了毛手毛脚。”语气平淡,可那帕子他叠好收回袖中时,我分明看见他多看了一眼。我喉头发紧,那句“兄长”堵在舌尖,竟怎么也唤不出来。

“我……我先去厨房看看晚膳。”我寻了个由头,逃似的往门口走,脚下却绊着门槛,踉跄了一步。他伸手虚扶了一下,指尖轻轻擦过我的后腰,便又收了回去,像风掠过湖面,不着痕迹。我回头看他,他已坐回案前,执起书卷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我跨出书房,雨风扑面,才觉出后背沁出一层薄汗。袖口里还藏着他方才用的那方帕子——我不知何时竟趁乱攥了来,叠得方方正正,塞在袖中,像藏了一簇火。晚膳时,爹问起兄长的书稿,他淡淡答了几句,目光却越过满桌灯火,落在我低垂的眉眼上:“阿窈今日端茶,手抖了,茶凉了三分。”

满桌人笑起来,我只当没听见,低头扒饭,耳根却烧得通红。爹絮叨着说“你妹妹毛躁”,他未再接话,只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醋鱼,放到我碗中,什么也没说。那鱼刺得我喉咙痒,心口却像浸在温水里,又酸又胀。

夜里我翻来覆去,枕底压着那方帕子,月光照在上头,隐约能瞧见一角绣着的青竹——那是娘亲生前给他绣的,他一直贴身用着。我把脸埋进枕头,闷闷地想:他到底是真不知,还是装不知?这念头像檐下的雨,一夜未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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