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她盯着那句“你老婆在我这儿,睡得很熟”,指尖冰凉,手机屏幕的光在暗室里刺得眼眶发酸。这手机是她上个月买给丈夫的,最新款,他宝贝似的,怎么会在家里?她翻了翻通话记录,凌晨一点四十七分,一个未存号码,归属地是她从未去过的南方小城。她迟疑片刻,回拨过去,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。
她坐在床边,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路灯,打量那只手机。屏保是全家福,两年前在海边拍的,丈夫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挤出来,她靠在他肩上,女儿骑在他脖子上。那时她以为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。她滑动屏幕,微信里最新一条消息是给一个叫“阿玉”的人发的:“她睡了,明天再说。”发送时间,正是他昨晚说加班的时间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。卧室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客厅的光,女儿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她赤脚走到窗边,楼下停车场里,那辆银色轿车孤零零地停在老位置。他今晚确实回来了,她记得他进屋时身上带着酒气,说陪客户应酬,进门就倒头睡下。她帮他脱鞋时,他嘴里嘟囔着什么,她没听清,只当是醉话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还是那个号码:“怎么?怕了?”她指尖发抖,几乎握不住。她想立刻去客厅叫醒他,把手机摔在他脸上,质问他什么“你老婆”是什么意思。可她又想起下午在菜市场碰见王姐,那女人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,末了只说句“小美啊,男人上下班要留个心眼”。当时她还笑王姐多想。
她翻回那个“阿玉”的对话框,点进去,头像是一张女人的侧脸,锁骨边有颗小痣。她猛地想起上周丈夫洗澡时,自己无意间瞥见他手机里的一张照片,也是这个角度,当时他飞快地划走,说是同事聚餐拍的。她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来,那照片里的沙发上,分明是她前几天在商场看过却没舍得买的那个抱枕。
她握着手机坐回床上,后背一阵发凉。原来他每天准点回家、周末陪孩子去游乐场,所有她以为的安稳,都只是他日程表上一格不起眼的安排。她忽然记起昨晚他背对着她躺下时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他下意识用手遮住,装作看时间。她那时还问他几点,他说十一点半,其实当时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的是十一点零七分。
窗外传来一阵引擎声,她探头看去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,车牌不是本地的。车门开了,一个瘦高男人下来,在路灯下点了根烟,抬头往她家的窗户望了一眼。她慌忙缩回窗帘后,手机又亮了:“他回来了,你看见了?”她几乎要尖叫出声,却死死咬住嘴唇。楼下那个男人抽完烟,转身钻进车里,却迟迟没发动引擎,车灯一直亮着,像一只盯住猎物的眼睛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丈夫,他的脸在昏暗里显得陌生又安静。她忽然想,他到底知不知道楼下有辆车?还是说,那辆车原本就是来接他的?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,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是那个“阿玉”发来的一张照片——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她结婚时那条红裙子,正对着镜头笑。她认得那条裙子,婚礼后她收进樟木箱里,再没拿出来过。可照片里的女人脖子上,分明挂着她丈夫去年送她的那条珍珠项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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