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娇软 BY减肥我不吃

她攥着那张纸，指节泛白，纸边被捏出细密的褶皱。我伸手去夺，她猛地缩回，像只受惊的雀儿。窗外雨声骤起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噼里啪啦地乱。我盯着她的眼，那里面水光潋滟，却偏生咬着唇，一个字都不肯吐露。

“拿来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她摇头，泪珠子滚下来，砸在化验单上，晕开一片墨迹。我掐住她腕子，力道不重，却恰巧按在她最怕痒的关节处——从前她总为这个跟我闹。可这回她没躲，只是抖，抖得整个人像风里的纸鸢。

我掰开她手指时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。那张纸终于落到我掌心，湿润的，带着她的体温和泪痕。铅字模糊，我凑近灯下细看，一行行扫过，忽然像被人扼住了喉咙。孕检两个字没有出现，取而代之的，是“晚期”后头跟着的一串我读不懂的医学名词。

“多久了？”我的声音哑了。她别过脸去，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，上面还留着我昨夜掐出的红痕。我忽然觉得那印子刺眼，像烙铁烫在我心上。“三个月。”她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大夫说……最多还剩半年。”

我手里的纸飘落在地。她弯腰去捡，发丝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我猛地拽住她胳膊，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，箍得那样紧，仿佛一松手她就要化成烟散了。她在我胸口呜咽，像只受伤的猫儿，爪子挠着我衣襟，一下一下，全挠在骨头上。

“你早知道了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，“所以那日你说要回娘家，也是……”她没答话，只是哭，哭得我前襟湿透。我忽然想起初见时她也是这样，站在梨树下，花瓣落了她满肩，她回头冲我笑，眼里盛着整个春天的光。

“大夫说，若好好养着，兴许能拖到明春。”她终于从我怀里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，却努力挤出一个笑来，“我想着，至少……至少陪你过完这个年。”我掐着她腰窝的手忽然失了力道，那处软肉再不像从前那样丰盈，瘦得能摸到骨头。

雨更大了。我扶她到榻上，给她掖好被角。她攥着我衣角不放，像小时候撒娇要糖吃的模样。我俯下身，额头抵着她的，呼吸交缠间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。“我去请最好的大夫。”我说，“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。”她摇头，眼泪又涌出来，却笑着点头。

窗外雷声滚过，她瑟缩了一下，往我怀里钻。我搂紧她，忽然想起衣箱底下压着的那对玉镯，原是准备开春送她的生辰礼。如今看来，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。她在我怀里渐渐安静下来，呼吸绵长，像是睡熟了。我低头看她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像湿透的蝶翅。

账房先生在外头叩门，说有急事禀报。我轻轻抽出手臂，她蹙了蹙眉，翻个身又睡了。我走到门边，先生压低声音道：“爷，城东那处药铺方才遣人来说，您让寻的那味百年老参，有信儿了。”

我脚步一顿，回望榻上那抹单薄的身影。雨声渐歇，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，照在她苍白的面容上。我忽然觉得，这半年的光景，或许比这辈子加起来都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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