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密室的门缝里漏出一线烛光,我趴在屋顶的瓦片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。底下那两人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上来,一句“嫁妆”钻进耳朵,我后脊梁骨顿时窜起一股凉意。
战神楚铮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她名下那十二间铺子,迟早要收进公账。”权臣谢无咎却笑了一声,慢悠悠接话:“急什么,等她过门,还不都是咱们的。”我捏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原来所谓婚约,从一开始就是盘算好了的买卖。
我悄悄挪开一片琉璃瓦,正看见楚铮把一张地契压在桌上,谢无咎提笔添了几笔,两人对视一眼,竟同时点头。那地契我认得,是娘留给我最值钱的陪嫁——城南一整条茶巷。夜风灌进衣领,我打了个寒噤,却听见谢无咎又开口:“公主近来夜里总不在寝殿,你查过没有?”楚铮哼了一声:“翻墙出去做小买卖,穷疯了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,穷疯了?若不是你们联手架空我的用度,我何至于连给宫女发月例都要自己倒贴脂粉钱。可眼下不是逞气的时候,我悄无声息退回去,翻下屋檐时袖口一片瓦角划过,带起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“谁?”楚铮的声音从窗内传来,我腰肢一拧,闪进假山后的阴影里。谢无咎推窗往外看时,我正捏着从袖口掉出来的半块玉坠,心口突突直跳。那玉是娘临终前挂在我颈上的,方才慌乱中竟扯断了红绳。谢无咎目光扫过假山,忽然顿住,我屏住呼吸,手已按上腰间藏着的短匕。
他却只是折回身,对楚铮说:“是野猫。”门合上的一瞬,我才发觉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。
回到寝殿时天边刚泛起蟹壳青,守夜的宫女趴在桌上打盹,我轻手轻脚换下夜行衣,在铜镜前坐定时,突然发现桌上多了一盏茶。茶还是温的,杯底压着一张字条,字迹是谢无咎的:“公主夜游辛苦,明早怕是起不来,这盏参茶先养养神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指尖发凉,他什么时候进来过?又或者,他早就知道我在房顶上,方才那句“野猫”不过是给楚铮听的。我把字条揉成团塞进香炉,看着它蜷曲成灰,心里却翻来覆去只盘旋着一个念头——茶没动过,可他知道我熬夜的习惯,知道我爱喝参茶,知道我不喝隔夜的……
天光大亮时,我照例去给太后请安,路过御花园,正撞见谢无咎站在九曲桥上喂鱼。他今日穿了件月白常服,手里捏着半块玉坠,正对着日光端详。我脚步一顿,那玉坠分明是我昨夜落在假山边的。他偏过头来,唇边笑意浅浅:“公主来得正好,昨儿个夜里臣捡了个物件,瞧着像是宫里的东西。”晨光落在他眉眼间,温润得像一幅画,可我只觉得冷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