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平凡的天才

主持人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恭喜林晓同学，获得本届物理竞赛冠军。”掌声如潮水般涌来，我看到林晓站在聚光灯下，白衬衫的领口微微发亮。他鞠躬时，目光扫过台下，在我身上停留了半秒，又若无其事地移开。我知道他认出我了，三年前实验室爆炸后，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，只有他——我最好的朋友——知道真相。

颁奖结束后的自由交流环节，林晓被一群学生围着。我站在人群外围，手里攥着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。忽然，他转过身来，将草稿纸递到我面前，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：“阿远，帮我验算一下这道题，我总觉得有点问题。”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推导过程，我的目光扫过公式，落在最后一行的结论上。

“第三步错了，”我开口时，周围突然安静下来，“拉格朗日算子你用了三次，但这里应该用两次。你忽略了系统本身的对称性。”林晓愣住了，他盯着纸上的公式，手指微微发抖。围观的几个学生面面相觑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人谁啊？”林晓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：“你说得对，但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
我伸手，用指尖在纸上点了一下：“因为这里的哈密顿量，三年前我就算过。”体育馆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，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我看到林晓的面色变化，从震惊到恍然，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退后半步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你……真的是刘远？”
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衣兜里的手表突然震动起来。那是父亲留给我的老式机械表，从不在整点报时。我低头看了一眼，指针停留在下午一点十七分——那是实验室爆炸的确切时间。表盘背面，一行极小的数字正在闪烁：请立即离开。

我握紧手表，抬头看了看体育馆上方的应急出口标志。林晓还在等我回答，他的眼神里带着困惑和期待，但我的注意力已经被手表上的第二行数字攫住了。那行数字在微微发光，显示的是一个坐标，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。我认得那个坐标，三年前爆炸发生前的最后一刻，我曾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过同样的数字。

“抱歉，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有点急事。”转身的瞬间，我瞥见林晓的嘴唇动了动，但没有声音发出来。人群让开一条路，我快步走向应急出口，身后传来林晓急促的脚步声：“刘远，等一下！”我的手已经按在门把上，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，门缝里渗进一丝陌生的气味——那是化学试剂、臭氧和……焦糊味。

门被推开的一瞬间，我回头看了林晓一眼。他站在人群中央，白衬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。我想说什么，但手表又震了一下，那串坐标下方的数字变成了红色。我跨出门去，门在身后缓缓合拢。体育馆里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后，走廊里空无一人。手表轻轻一声脆响，表面裂开一道细纹。

我听见自己在笑，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很陌生。三年了，我以为自己已经逃开了那个数字，现在它却像幽灵一样追了上来。我低头看着手表上碎裂的玻璃，透过裂纹，秒针正在疯狂地转动——逆时针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