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他松开我衣领的瞬间,监护仪的警报声恰好平息。急诊室的日光灯白得刺眼,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,指尖攥着染血的纱布,指缝间全是黏腻的凉意。梁医生已经转身去调输液泵,白大褂下摆沾着几滴暗红,像某种刻意为之的纹样。
“顾护士,愣着干什么?”他头也不回,声音平淡得像在报菜名,“3号床的心电图拿过来。”我猛地回神,快步走向操作台。背后那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我后腰的位置——那里有一道旧疤,他刚才按着我心口时,指尖恰好擦过边缘。
急救结束后,我靠在更衣室的门板上喘气。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领口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。五年前那场车祸的报道铺天盖地,没人知道担架员顾遥活了下来,更没人知道她改换姓名,从护士重新做起。可刚才他喊我“顾护士”时,咬字分明带着一丝停顿。
夜班交接时,他路过护士站,随手丢过来一管药膏:“留疤的话,以后穿高领都遮不住。”我低头去看,是进口的硅酮凝胶。再抬头时他已经走进电梯,侧脸被冷白灯光削出锋利轮廓,右手食指上那道旧疤在明灭间一闪而过——和我记忆里,车祸现场握住我的那只手一模一样。
第二天他休班,我却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明天下午三点,住院部天台。带上你真正的名字。”没有署名,但我知道是谁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,我忽然想起那天他俯身在我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心跳这么快,是怕我救不活你,还是怕我认出你?”
我删掉短信,却删不掉他指腹的触感。更衣室镜子上还留着我用口红写的字迹,那是五年前在车祸现场,担架下我用血写给他看的三个数字——120。那是我们之间唯一的暗号。
天台的风很大。我推开门时,他正靠在栏杆上抽烟,白大褂换成黑色夹克,右手夹烟的动作带着别扭的僵硬——他从前只惯用左手。看见我来,他抬手把烟按灭,盯着我的眼睛:“当年你改变救援方案,擅自把我从塌方区拖出来,导致我右臂神经损伤,再也没法握手术刀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他继续说:“所以我转行学急诊,练了三年左手缝合。”他走近一步,声音低下去,“顾遥,你说我该恨你,还是该谢你?”他停在我面前,伸出右手,食指那道疤在阳光下泛着白,“或者——你早就忘了,这里是你当年咬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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