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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嫁之一代军师

红烛在铜镜里晃了晃，烛泪滴进鎏金烛台，发出极轻的“滋”声。他抵在我眉心的枪口纹丝不动，食指搭在扳机上，指节泛着冷白的光。我笑着咬开衣领暗扣时，他眼睫颤了一下——锁骨下的舆图刺青在烛光里泛着幽蓝，像深海里的磷火。

“东境三城，粮道七条。”他低声念出刺青上的标记，枪口往下移了半寸，“你拿自己的婚床当沙盘？”我抬手拢了拢散开的衣襟，指腹擦过刺青边缘微微发烫的皮肤：“将军既然看过舆图，就该知道西岭粮仓是死局。你今夜不来，明日那边就该放烟花了。”

他忽然收了枪。铁器划过空气带起细碎风声，枪口转了个圈，最终抵在他自己太阳穴上：“军师大人要的，是我的命？”我伸手按住他手腕，触到他脉搏跳得又快又稳——是常年握枪的人才有的镇定。红烛爆了个灯花，我们同时看清对方眼里映着的火苗。

“要你的命做什么？”我抽出他腰间匕首，顺手划开床帐流苏，坠着的银铃铛叮当作响，“外头宴席上坐着三十位边关将领，其中七位怀里揣着西凉铁券。你猜，他们若知道你的新妇身上绣着敌国布防，会先朝谁动手？”他盯着我看了很久，久到烛心烧断了一截，火光猛地矮下去又拔高。

窗外忽然传来更鼓声。三长两短，是急报的讯号。他眉头微动，我抢先一步推开窗，月色下有人影翻过院墙，脚步踉跄，背上插着三根白羽箭。他认得那箭簇的样式——是西凉最精锐的“雪隼营”专属，而雪隼营的统领，本该在三个月前死在他剑下。

“看来你的死敌，也想来喝一杯喜酒。”我倚着窗框看他，指尖描着刺青上的某条曲线，“西岭粮仓是假的。真的那条路，画在我后腰上。”他眸光一沉，伸手来拉我衣带时，我侧身躲开，顺势抽出他靴筒里的短刃，架上自己脖颈：“将军若敢看，就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他停住动作，月色落在我们之间，像一道薄薄的冰。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，火把的光渐渐逼近窗纸。他忽然笑了，笑意里带着刀锋般的凉：“你说。”我松开短刃，让它落进他掌心，同时解下后腰缠着的素绢，上头墨迹未干，竟是一封写给他死敌的降书——笔迹，和他的军师印鉴一模一样。

“替我把这封信，送进西凉王帐。”我看着他骤然收紧的瞳孔，轻声说，“然后告诉你的兵，今夜新妇暴毙，军师叛逃。”窗外火把映红了半面墙，他的手下已经围住了喜堂，却在看见窗边情景时齐齐愣住。他反手将降书收入袖中，重新抬枪抵住我后心，声音冷得像淬过雪：“那你呢？”

我笑着往后一仰，簪子落地，长发散了他满手：“我回西凉，等你的死敌亲手杀我。”脚步声已经冲到廊下，门被撞开的瞬间，他忽然低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——轻得只有烛火能听见。我怔住时，他已经退开三步，枪口对准我的额头，对着门外将士沉声喝道：“军师叛国，就地格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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