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我合上手机时,指尖还残留着那行字的灼热。屏幕暗下去,映出我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,但那股酸涩的余韵却像一根细线,从眼眶直直坠进胸腔,勒得我喘不过气来。我盯着天花板的裂缝,试图把那句“第一读者”的荒谬结论从脑子里挤出去,可它像生了根,越挣扎越清晰。
第二天傍晚,我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本书。这次翻到第三章,讲的是青楼里一位倔强的花魁,正被老鸨逼着接客。她咬着唇,指甲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来都没哼一声。我忽然舌尖一麻,像是被什么烫着了,随即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。我猛地吐出口水,低头一看,掌心里竟真有一道浅浅的、正往外渗血的掐痕。
我愣住了。这不对,我明明坐在家里,手一直放在键盘上。可那痛感如此真实,连指甲掐进肉里的角度都一模一样。我试着松开拳头,掌心的伤痕便慢慢淡去,像从未存在过。那一刻,我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我犹豫了很久,还是翻到了下一章。这次是个女刺客,在月下屋顶追杀仇人,脚踝扭伤后躲进破庙,咬着布条自己接骨。我读到她用牙咬住布条时,自己下唇猛地一疼,伸手一摸,竟真的咬出了血印。我气急败坏地扔开手机,却又忍不住拿起来,因为她正忍着剧痛给自己正骨,那股倔强的劲儿让我挪不开眼。
夜深了,我索性坐起来,把书从第一章重新读起。第一章是个卖豆腐的姑娘,被恶霸当街调戏,她泼了对方一脸豆汁,转身跑进巷子,却撞进一个黑衣剑客怀里。我读到剑客低头看她时,自己后背忽然一阵发凉,像是被谁的目光盯住了。我猛地回头,房间里空无一人,只有窗帘无风自动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,把这种异象当作某种感官共情。可当我继续读下去,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——她弯下腰捡铜板时,我腰侧发酸;她被人泼茶时,我脸颊一阵冰凉;她夜里偷偷练剑划破手指时,我自己的食指也隐隐刺痛。最让我心悸的是,当我读到那姑娘对剑客动心的瞬间,我胸口竟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暖意,像有一捧温水从心底漫开,与我自己的人生记忆毫无关联。
我放下手机,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。镜中人眉眼间带着一丝不属于我的羞怯,我抬起手摸了摸脸颊,那温度真实得让人发慌。我忽然意识到,我可能不只是“读到”了她的感受,而是正在替她经历那些瞬间。她的一切情绪、痛觉、触感,都像电流一样穿过我的身体,而我自己的意识反而像被推开,退到了旁观者的位置。
就在这时,手机屏幕自己亮了。书页自动翻到末尾,出现一行新的文字:“她在灯下等你。”我还没反应过来,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,三下,不快不慢,像是用指节叩在木板上。我僵在原地,那敲门声又响了三下,这一次,我的手指——不受控制地——自己抬起来,敲在了书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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