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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马sc

验尸报告摊在桌上，第三页的结论栏写着“意外溺水”。顾淮用指腹碾过那行铅字，油墨在指尖晕开一小片灰。他想起程砚最后那条短信，晚上八点零七分发来的：“老地方见，有东西给你看。”老地方是护城河边的旧码头，他们小时候常在那儿钓虾，后来程砚嫌水臭，再没去过。

顾淮到的时候，警戒线已经撤了。河岸湿滑，青苔在路灯下泛着幽光。他蹲在程砚落水的位置，石缝里卡着一枚半旧的纽扣，贝壳质地，边缘磨得发亮。那是程砚校服外套上的第二颗扣子，高二那年顾淮扯下来玩，程砚追了他半个操场，最后说：“行，送你了。”纽扣却一直没缝回去，就揣在程砚口袋里。

他攥着纽扣起身，手电光扫过水面，浮萍间漂着半张烧焦的纸片。顾淮用树枝捞起来，字迹洇得模糊，只认出“账目”和“七月”两个词。程砚从不记账，他连钱包都随手乱丢。

第二天，顾淮去了程砚的出租屋。房东说钥匙还没找到，顾淮直接报了警，说是“家属认领遗物”。警察开了门，屋里干净得反常——书桌上没有电脑，抽屉里没有文件，连垃圾桶都是空的。程砚是个收集癖，球票、电影票、甚至超市小票都塞在铁盒里，现在那个铁盒不见了。

他站在窗边，看见对面楼顶有个人影晃了一下。顾淮下意识摸手机，那人已经消失在天台边缘。他拨通一个号码，响了五声才接通：“陈叔，我是顾淮。程砚的事，我想查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很久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：“你爸让我别掺和。”

“他让你别掺和，还是别让我查？”

又一阵沉默，然后陈叔说：“你来找我，带上前年程砚托我转交你的那个信封。”

顾淮愣住：“什么信封？”

“他没给你？”陈叔的声音突然压低，“那算了。记住，别去查旧码头的监控，那边的摄像头上周全换了。”

电话挂了。顾淮站在空荡的房间里，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柠檬味——程砚从不喷香水，但他习惯在抽屉里放柠檬皮驱虫。顾淮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，底板比别的抽屉浅了一截。他伸手摸了摸，指尖碰到一个硬角。

是一张被胶带贴在底板背面的照片。拍的是程砚，背景是一面贴满文件的墙，其中一页红头文件上，标题被程砚的拇指挡住了，只露出落款处的公章。顾淮认得那个章——是市规划局的。

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，墨水被水渍晕开：“如果他们找不到，就让你来。”

窗口忽然暗了一下。顾淮抬头，对面楼顶的人影又出现了，这次举着手机，镜头正对着他。顾淮没躲，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朝上，对着窗外的方向亮了亮。那人影僵了两秒，转身消失在楼梯间。

顾淮把照片收进内袋，纽扣放回口袋。他推开出租屋的门，楼道尽头的声控灯闪了一下，亮起来时，墙角的阴影里放着一双湿透的帆布鞋——是程砚常穿的那双，鞋带系成死结，和那年被顾淮扯坏后再没修好的扣子一样，像是故意留下的记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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