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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道教师驭生记

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三遍，走廊里就传来拖鞋拍打水磨石地面的声音。林砚低头批改着周记，余光里看见两双脏兮兮的球鞋停在他的讲台前。他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：“两位同学，有事？”

为首的男生染着黄毛，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作业本上：“林老师，这是你的‘借条’吧？我哥说了，今晚十二点之前，连本带利，一分不能少。”林砚低头看了看，上面确实是他昨夜写下的暗号，用的是《古文观止》里《烛之武退秦师》的页码。他点点头，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粉笔：“我知道了。你们先回座位，下了课再说。”

黄毛显然没打算走，伸手就要来抓林砚的领口。林砚的手腕轻轻一转，那盒粉笔不知怎的就滑进了黄毛的掌心，紧接着，黄毛只觉得眼前一花，一把粉笔灰迎面扑来，呛得他连退两步，眼泪直流。旁边的矮个子刚要扑上来，林砚已经站起了身，手里的戒尺不知何时抵在了他的腰眼上，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。矮个子像被抽了筋骨，整个人软了下去，扶着课桌直喘气。
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吱呀声。学生们都低着头，假装在写作业，但林砚注意到后排那个叫陈默的男生，正盯着他手里的戒尺，眼神闪了闪。林砚把戒尺放回讲台，笑了笑：“两位同学，是不是低血糖了？要不先去医务室看看？”黄毛抹了把脸上的粉笔灰，恨恨地瞪了他一眼，拉着矮个子走了出去。

林砚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，这才转身继续批改作业。他翻开下一本周记，笔尖忽然顿住了。陈默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写着：“老师，今晚放学后，学校后门见。有人要我转告你，你欠的钱，该还了。”林砚不动声色地在旁边批了个“阅”，合上本子时，指尖轻轻敲了敲那页纸。

十点整，学生们陆续离开。林砚收拾好包，把《古文观止》夹在腋下，从教学楼侧门绕了出去。后门的路灯光线昏黄，像撒了一地碎金子。他看见陈默站在灯柱下，身旁还站着一个人——戴着金丝眼镜，西装笔挺，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。那人看见林砚，笑着点了点头：“林老师，好久不见。我听说你最近在夜校教书教得不错，怎么，准备金盆洗手了？”

林砚没有回答，只是把《古文观止》递了过去：“老规矩，翻到第二十八页，第三行。”那人接过书，翻开看了看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：“《齐桓晋文之事》？你倒是会挑典故。可你觉得，这一次，你还能‘推己及人’地把我劝退？”林砚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镜片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柳三爷，你输过六次了。第七次，我不想动手。”

柳三爷把书合上，扔回给林砚，眼神冷下来：“那你就试试。”他话音未落，林砚已经动了。戒尺从袖口滑出，直取柳三爷手腕，同时左手一扬，又是粉笔灰。柳三爷早有防备，侧身避过，却不想林砚的戒尺只是虚晃，真正的杀招是他脚下一绊——柳三爷踉跄的瞬间，林砚已经收手，退回了原处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陈默站在一旁，看得目瞪口呆。林砚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回家吧，明天还要早读。”陈默回过神，小声问：“老师，你……你真的只是语文老师？”林砚笑了笑，没有回答，转身走进夜色里。路灯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
柳三爷站在原地，揉了揉发麻的手腕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：“喂，老幺，帮我查个人。夜校语文老师，姓林。对，就是那个林砚。我怀疑……他还有别的身份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电流声，过了半晌，一个低沉的声音说：“查到了。他以前是——‘墨客’。”

柳三爷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。路灯下，他看见林砚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，只留下一截粉笔头，静静地躺在柏油路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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