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药箱底层压着的那支润滑剂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我看着他的手指划过包装,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找,像是刚刚只是误触了什么不相干的东西。他最终摸出一板铝箔包装的胶囊,掰下两粒递给我:“先吃这个,明天再去医院查个血。”
我接过药片,凉意从指尖蔓延到舌根。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,玻璃杯底磕在木纹上,发出一声很轻的响。杯沿的水汽缓缓爬升,像某种无声的催促。我仰头吞下药片时,余光瞥见他依然站在那儿,目光落在我因为蜷缩而露出的一截腰腹上。
“你躺平。”他说,语气还是那样平稳,尾音带着点低沉的磁性。我依言躺下,床垫微微下陷,他俯身下来,手指重新按在我脐下三寸的位置。这次力道重了些,按压的节奏不紧不慢,像在寻找什么特定的痛点。我忍不住吸了口气,肌肉紧绷起来。
“这里疼?”他抬眼,深棕色的瞳仁里映着台灯的光,像琥珀里封住的火。我没说话,只是点头。他指尖微微施力,画着圈按揉,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布料传过来,和刚才的冰凉判若两人。我盯着天花板,数着呼吸,却发现自己的心跳比他手指的节奏快得多。
他忽然停住动作,抽回手:“药效没那么快,先休息。”他直起身,顺手拉了拉睡衣下摆,那支润滑剂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放回药箱深处,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我张了张嘴,想问他为什么药箱里会有那个东西,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:“你……是医生?”
他笑了一下,没直接回答,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挂钟:“凌晨三点,有问题明天再问。”这话听起来像逐客令,但他却走到门口,没有开门,反而伸手关了顶灯。黑暗瞬间漫下来,只有窗外路灯透过帘缝落进一条窄窄的光带。他的轮廓在光带边缘模糊成一道剪影,声音从暗处传来:“我在对门,有事敲墙。”
门合上时,我听到锁舌咔哒一声落回槽里。我躺在陌生的床上,胃肠还在隐隐作痛,但那种不适已经被另一种更清晰的知觉覆盖——他的手指留下的触感,像一枚温热的烙印,正沿着皮肤深处缓慢扩散。我翻身侧躺,面朝墙壁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刚才被他按过的地方。
药效渐渐上来,意识开始变得混沌。半梦半醒间,我听见隔壁传来很轻的声响,像是水龙头拧开又关紧,接着是抽屉开合的动静。我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想,急诊科医生会在这个点洗漱吗?然后我听见手机震动了一下,屏幕在枕头边亮起。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,只有四个字:“睡了吗?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,睡意瞬间散了大半。隔壁的声响停了,安静得像一场蛰伏。我握着手机,指尖停在屏幕上方,窗外那道光带缓缓移动,爬过墙角的药箱,爬过他站过的地方,最后停在我手背上。我没有回复,但也没有锁屏,就这么盯着那行字,直到屏幕暗下去。
然后我听见,墙壁上传来两下轻轻的敲击声,不重,却像直接敲在我心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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