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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骨头公媳笔趣阁李沅沅

棺材板砸在地上的声音像一记闷雷，震得李沅沅膝盖发软。公爹从腾起的尘土里直挺挺坐起来，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，那些黑牙在暗处泛着油亮的光，像一排刚从煤堆里扒出来的石子。“沅沅，”他喊她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的，“你婆婆给你那东西，你收好了？”

李沅沅攥紧怀里的布包，野骨头硌得她手心发疼。入土那晚婆婆咽气前拉着她手腕的力道还在，老太太翻着白眼，指甲掐进她肉里说“拿住它，拿住它公爹就不敢咬你”。现在公爹坐在棺材沿上，穿着那身下葬时崭新的青布寿衣，脚上还系着红绳，却咧嘴笑出满口黑牙。“她倒是疼你，”他说着跳下地，赤脚踩在坟土上，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坑，“那骨头是用她亲娘尸骨磨的，她知道，她知道个屁。”

李沅沅后退时被坟头的石供桌绊了一跤，布包脱手，野骨头滚出来三根，在月光下白森森的。公爹蹲下去捡，手指头刚碰到骨头就缩回去，像被烫着似的。“你瞧瞧，”他把手举到李沅沅面前，指腹上起了个水泡，“你婆婆死了都不让我安生。”他说这话时声音突然软下来，带着点孩子似的委屈，李沅沅差点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坐在堂屋里抽烟杆的公爹。

风从坟地边缘的杨树林里钻过来，吹得寿衣下摆猎猎响。公爹忽然站起来，朝村子方向走了两步，又停住，回头看她。“你跟我回去，”他说，“你婆婆把事办岔了，那骨头镇不住我，你回去给我烧锅热水，我得洗洗。”李沅沅看着他的背影，寿衣后背破了个洞，露出里头泛黄的皮肉——那洞的形状她认得，是婆婆临终前缝上去的铜钱印，现在铜钱没了，只剩个窟窿。

回到家时天边刚露鱼肚白。公爹径直走进灶房，掀开锅盖，里面还留着昨晚的玉米糊糊。他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又吐出来，“馊了。”他说，然后撩起衣襟擦了擦嘴，露出腰间一道紫黑色的瘀痕，从肋骨一直蔓延到胯骨，像条盘着的蛇。李沅沅背过身去烧火，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，映得她脸上的泪痕明明灭灭。

公爹坐在门槛上，开始讲一件她从未听过的事。“你婆婆小时候家里穷，她娘病死在炕上，连口薄棺都置办不起。是你爷爷——我爹——帮着给埋的，就埋在后山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。”他说着撸起袖子，小臂上有一道旧疤，像条扭动的蚯蚓，“后来你娘家的地要修水库，迁坟的时候挖出那副骨头，你婆婆偷偷留了几块，磨成珠子串了戴在腕子上。她说那是她娘在保佑她，可谁知道呢。”

李沅沅往灶膛里添了把柴，火苗舔着锅底，水开始咕嘟冒泡。公爹忽然不说了，沉默地听着水声，过了好半天才开口：“你婆婆死前跟我吵了一架，她说她梦见她娘了，她娘说那骨头该给你——你信吗？”李沅沅没答话，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，那三根野骨头躺在灶台边上，沾了灰，却隐隐透出一点红。她忽然意识到，婆婆把骨头给她的时候，手腕上那串珠子确实不见了。

灶房里的水开了，白汽顶开锅盖，扑簌簌落下来。公爹站起来，走到灶台边，拿起一根野骨头凑到眼前看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“你婆婆说这骨头能镇邪，”他忽然笑了一声，黑牙在蒸汽里若隐若现，“可她没告诉你，她娘死的时候，嘴里也含着这么一根。”李沅沅手里的柴火棍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她抬头看见公爹的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，像是火苗，又像是别的东西。他慢慢把那根骨头放到嘴边，轻轻吹了口气，骨头上竟然响起一阵极细的呜咽声，像风穿过空腔。李沅沅的耳朵猛地一嗡——那声音她听过，婆婆咽气前，喉咙里也是这样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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