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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言之欲番外

他推开那扇门时，办公室已经空了。晨光斜斜地切进来，照见桌面上薄薄的灰，以及那张压在键盘下的纸。孕检单三个字印在页眉，像一枚烧红的铁，烫得他指尖一缩。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日光从她的椅背移到他脚边，才拿起那张纸——姓名栏里她的名字，日期是上周五，而他记得那个失控的夜晚，发生在周四。

他拨她的电话，关机。再拨，还是关机。微信消息发出去，石沉大海，连个“已读”都不肯回。他坐在她坐过的椅子上，转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，仿佛还带着她身体的温度。桌角有一只没带走的马克杯，杯沿残留淡咖啡渍，旁边压着半包纸巾，像是她走得太急，连收拾心情的时间都没有。

人事经理说，她凌晨发来辞职邮件，没说原因，只道谢。他问有没有填离职去向，对方摇头，目光里有些欲言又止。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的事——聚餐散场，她扶他上车，他醉意上头，把她抵在车门上吻了。她没推，甚至回应了，可第二天清晨他醒来时，她已经不在房间，只留条短信：“昨晚的事，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
当没发生过？他苦笑，抬手揉了揉眉心。孕检单上的字明明清清楚楚，预产期那一栏空着，但检查日期不会骗人。他算了下日子，那晚确实是唯一一次。他想起她平时说话的语气，总是轻描淡写，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，说离职也没什么大不了。可她不声不响地走，连一句质问都没有，比恨他更让他难受。

他去了她租住的公寓，房东说昨天就退租了，行李叫了货车拉走，没说去向。他在楼下站了会儿，风把梧桐叶吹到脚边，他捡起来又扔掉。她在这座城市没有亲人，朋友也不多，能去哪里？他翻开手机相册，翻到很久以前——她入职第一天，穿着白衬衫，站在前台冲他笑，说“请多关照”。那天他其实就注意到了她，只是后来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，职位、分寸、时间。

傍晚时他终于打通了她的电话，响了三声，她接了。背景里是汽车引擎的声音，她似乎在哪个长途站点。他问她在哪，她沉默了片刻，只说：“何总，孕检单是误放了，跟你没关系。你忘了吧。”他握紧手机，指节发白：“什么叫没关系？你一个人跑掉，就是有关系。”她没再说话，电话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的喇叭声，然后她轻声说：“有些话，说出来就收不回了。”

他听着忙音，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她说的对，有些话收不回，可有些事，也不该就这么算了。他回到办公室，把那张孕检单折好放进西装内袋，打开电脑，调出她老家那个小城的资料——火车票售罄，他订了当晚的机票。临出门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她空荡荡的工位，马克杯还在，他走过去，拿起来，倒掉残咖啡，冲净，放回原处。
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何总，别找我了。我挺好的。”他盯着那行字，慢慢收起手机。挺好？他扯了扯嘴角，大步走向电梯。门关上时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像在敲一扇不肯开的门。他不知道找到她该说什么，但有些答案，总要面对面才能拿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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