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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龙的玩物

万妖塔顶的风终年裹着腥甜，吹得我残破的蝶翼簌簌作响。敖烬坐在龙骨榻上，指尖捻着一枚墨色逆鳞，似笑非笑地看我练他新教的媚术。我赤足踩过满地寒霜，腰肢刻意扭出他惯看的弧度，却在转身时，将一缕纯白龙息悄悄渡进丹田。

他忽然掷来那枚逆鳞，正落在我脚边：“苏念，你学得倒快。”我低头去捡，指尖触到鳞片边缘的锯齿，胸口旧伤便隐隐作痛——那是我被他亲手折断翅骨时，他随手抛下的“赏赐”。我攥紧鳞片，指甲掐进掌心，面上却笑得温驯：“殿下教得好。”

夜里他照例要饮一盏龙血酒，我便跪在榻边替他温酒。酒气氤氲间，他忽然捏住我下巴，迫我仰头：“你丹田里那股气息……”我心跳骤停，却听他又懒懒道：“倒是比昨日更浊了，明日改练《姹女诀》。”他松开手时，我袖中那截偷藏的逆鳞正发烫，仿佛在回应他话里若有若无的试探。

我趁他打坐，悄悄将逆鳞按在胸口。鳞片化作一道暖流涌入经脉，与我体内那缕龙息缠绕，竟凝成一颗银白珠子。我猛地睁眼——敖烬的龙息被我炼化，此刻正化作细丝，缓缓修补我翅根断骨。窗外夜风骤急，吹得塔顶铜铃乱响，我听见他低沉的笑声从内室传来：“小炉鼎，你可知逆鳞是龙族命脉？”

我僵在原地，冷汗浸透衣襟。他却没再说话，只一道金光从内室飞出，落在我掌心，竟是一枚通体剔透的丹药。我低头嗅了嗅，是能重塑经脉的玉髓丹——他明明知道我在做什么，却还是给了。我攥着丹药，忽然觉得喉间发苦：他究竟是在养玩物，还是在养一个他亲手打磨的对手？

第二日我照例去采晨露，经过塔顶石阶时，忽然看见敖烬背对着我，正注视着一面水镜。镜中映着东海龙宫的宴席，有人举杯笑道：“太子殿下，你那万妖塔里的炉鼎，可还听话？”敖烬没有回头，只淡声说：“她不听话，也无妨。”水镜被他一指打碎，他转身时，正撞上我仓皇的视线。

我垂下眼，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纵容，只把盛露的玉瓶捧到他面前。他接过时，指尖擦过我手背，留下一道灼热印记。那印记化作一条极细的金线，蜿蜒没入我腕间，他这才缓声道：“若你哪日能挣开这金线，我便放你走。”我低头看着那金线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龙吟——那声音里，竟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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