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雨点砸在车窗上,噼里啪啦像谁在往玻璃上甩碎石子。我站在路灯底下,隔着水帘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,副驾驶座上的闺蜜正仰着头,而我未婚夫的手掌扣在她后脑勺上,指缝间缠绕着她散落的发丝。
那瓶蜜桃味烈酒的瓶身冰得扎手,我灌下第一口时喉咙像被火舌燎过。酒液带着甜腻的果香冲进食道,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,我攥着酒瓶又灌了第二口,酒吧的灯光在眼前碎成一片流动的琉璃。
“姑娘,你拿错杯子了。”有人碰了碰我的手臂,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。我转过头,模糊的视线里是一个穿白衬衫的身影,领口松了两颗扣子,喉结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滚动。我把酒瓶往他怀里一塞,“那你替我喝。”
他接住酒瓶的时候,指尖蹭过我的手背,带着雨水般的凉意。我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,酒瓶倾斜,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唇角淌下来,滑进衣领里。他喝得很慢,喉结一上一下的,像是故意在逗我。
后半夜雨更大了,酒吧里的人陆续散去。我趴在吧台上数酒瓶上的标签,数到第七个的时候,白衬衫坐到我旁边,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推过来。“蜜桃酒后劲大,”他说,“明天头疼别怪我。”
我盯着杯子里漂浮的柠檬片,突然笑起来,笑得肩膀直抖。“我未婚夫,”我说,“今天跟我闺蜜在车里——”话没说完,眼泪就先掉进蜂蜜水里,砸出小小的涟漪。
他没接话,只是用手指轻轻叩着吧台的木头台面,节奏很慢,像某种老式钟表的滴答声。半晌,他开口:“那辆黑色轿车,停在梧桐路拐角那辆?”
我猛地抬头,酒意醒了大半。他侧过脸,灯光在他眉骨上投下阴影,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滴酒液留下的水痕。“我路过的时候,”他说,“看见后座窗户没关严,里面有件红色外套,袖口绣着白兰花。”
那是我亲手给闺蜜绣的——上个月她生日,我熬了三个晚上。指甲陷进掌心里,疼得发麻。白衬衫却突然站起来,把外套披在我肩上,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混着蜜桃的甜味。“走吧,”他说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他撑伞的姿势很稳,雨从伞沿滚落,在他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。我裹着他的外套,闻到布料上陌生的气息,忽然觉得这雨夜像被撕开一道口子,那些以为牢固的东西正在裂缝里簌簌掉落。
走到巷口时,他停下脚步,伞柄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。“明天要是头疼,”他说,“可以来东街的‘桃枝’找我,我姓沈。”路灯的光斜斜打过来,我看见他眼角有一颗很小的痣,在雨夜里像一粒褐色的尘。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,袖口内侧缝着一行极小的字,被雨水洇得有些模糊,但还能辨认清楚——“给剥了壳的桃”。指尖摸过那行字,我忽然想起酒吧里他把酒瓶递回来时,瓶身上残留的温热的指印。
雨声里,那辆黑色轿车从巷口缓缓驶过,车窗降了一半,露出的侧脸正对着手机屏幕,荧光映着他嘴角的笑。我攥紧了外套的领口,蜜桃味的甜还留在舌尖,而喉咙里那股灼烧感,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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