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雨下得很大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林晚蜷在沙发里,膝盖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诗集,目光却越过书页,落在玄关处那双沾了泥的皮鞋上。
沈砚回来了,带着一身酒气和夜色的凉意。他没开灯,径直走到她面前,俯身捏住她的下巴,拇指碾过她唇角的干裂。“怎么不睡?”嗓音低哑,像是被雨泡过。
“等你。”她仰起脸,露出一个温顺的笑,眼里映着窗外闪电的白光。他松开手,扯开领带扔在地上,转身往浴室走。林晚听见水声响起,才慢慢合上诗集,指尖在扉页上摩挲——那里藏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片。
第二天清晨,雨停了。林晚做好早餐,煎蛋边缘微焦,咖啡是沈砚惯常的口味。他坐在餐桌对面,西装笔挺,领带换了一条深蓝的。“公司的事,下个月可能要去趟欧洲。”他低头看手机,语气平淡,“你留在这里,不用跟着。”
“好。”她应得干脆,低头喝粥,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。沈砚忽然抬眼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拿起外套走了。门关上的瞬间,林晚放下勺子,从抽屉里取出那张纸片,上面只有一行字:周四,老地方。
周四下午,林晚穿了一件米色风衣,绕过三条街,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,见她来了,推过一杯拿铁。“查到了,沈砚的债务已经转入他私人账户,但还差最后一笔。”男人压低声音,“他怀疑你了,最近在查你的背景。”
林晚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“他知道多少?”
“只知道你叫林晚,其他都是假的。”男人顿了顿,“但你母亲的事,他可能已经查到线索了。”
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,杯壁传来灼热的温度。她想起沈砚昨晚那句“留在这里”,想起他看她时那一瞬的迟疑。她垂下眼,声音很轻:“周四之后,我会消失。”
男人没再说话,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过来。林晚没接,站起身把风衣扣好。“帮我做最后一件事——把他那笔债的还款记录,寄到他邮箱。”
咖啡馆的门铃叮当一响,她走进午后刺眼的阳光里。街角有一棵老槐树,风吹过来,叶子沙沙地响。她站了一会儿,手机震动,是沈砚的消息:“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最终打出一个“好”字,然后删掉聊天记录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晚上七点,沈砚推开门时,屋里飘着饭菜的香气。林晚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,回头冲他笑了笑:“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他换了鞋,走到她身后,忽然伸手绕过她,关掉灶上的火。“别做了。”他说,下巴搁在她肩头,“跟我说说话。”
林晚僵了一瞬,随即放松下来,侧过脸蹭了蹭他的头发:“怎么了?今天累吗?”他没回答,只是抱得更紧了些。厨房里很安静,只有呼吸声交叠。她感觉到他心跳,隔着衬衫,一下,一下,撞在她后背。
“林晚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闷闷的,“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她轻轻笑了,伸手覆上他环在腰间的手:“我能瞒你什么?欠你的钱还没还清呢。”
沈砚没再追问。晚饭照常吃完,他洗碗的时候,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看着他的背影。电视里播着新闻,声音嘈杂。她忽然想起那个信封——里面是她的母亲的照片,还有一张诊所的账单。她攥紧了衣角,指甲陷进掌心。
夜里,他在她身边睡熟。林晚睁着眼睛,听着他的呼吸,慢慢从他颈下抽出手臂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照在她脸上,她无声地坐起身,从枕头下摸出那枚钥匙——那是他书房的备用钥匙,她配了三个月,从未用过。
她赤脚踩在地板上,走到书房门口,钥匙插进锁孔,咔嗒一声轻响。她推开门,电脑屏幕的幽光映着她的脸。她点开邮件草稿箱,空白的界面上,光标一闪一闪。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打字。
身后忽然传来声音:“这么晚了,还不睡?”林晚猛地回头,沈砚靠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一杯水,脸上看不出表情。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空气凝滞了一秒。
“睡不着,想查点资料。”她笑了笑,关掉网页。他走过来,把水杯放在桌上,目光扫过屏幕,最后落在她脸上。“林晚,”他轻声说,“你演得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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