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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铁碾过铁轨的声响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，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喘息。林晚靠在车厢角落，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，末班车的乘客寥寥无几，对面坐着一个打盹的老人，再远些是个戴耳机的青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——23:57，还有三分钟到终点站。就在这时，座椅缝隙里有什么东西硌了她一下，她伸手去摸，是一台黑色的智能手机，屏幕还亮着。

锁屏界面上只有一行字，白底黑字，干净得刺眼：“别回头，他在看你。”

林晚的脊背瞬间绷直，指尖发凉。车厢里寂静无声，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用余光扫过车窗的倒影——对面老人的头似乎歪了歪，青年耳机里的音乐声隐约传出，一切都很正常。可那句话像根细针，扎在她后颈上，让她不敢动。

她犹豫了三秒，拇指按住电源键，屏幕暗下去，机身在掌心微微发烫。几乎是在同一刻，车厢的灯闪了一下，然后恢复正常。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，像有人换了坐姿，又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列车减速，终点站到了。车门打开，冷风灌进来，林晚攥着那台手机快步下车，脚下几乎是小跑。站台上空无一人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瓷砖上敲出清脆的回响。她没敢停，穿过闸机，爬上楼梯，直到推开地铁站出口的玻璃门，夜风扑面而来，才敢喘一口气。

路灯昏黄，街道空旷，出租车一辆辆驶过都亮着“空车”的牌子，但她没招手。她低头看手里的手机，屏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，像一块普通的黑色塑料。她试着按电源键，没反应；长按，还是没反应。关机了，彻底死机。

回到家，她把手机扔在玄关的鞋柜上，锁上门，又检查了一遍窗户。洗澡时热水冲过肩膀，她才发现自己后背的T恤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躺到床上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反复闪过那行字。是谁的手机？为什么会在那里？那句话是发给谁的？

凌晨两点，她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。梦里她还在那节车厢里，灯光忽明忽暗，对面的老人站起来，脸却变成了模糊的白。她猛地惊醒，窗外天已经亮了。

她打开手机看新闻，本地频道的推送跳出来，标题加粗刺目：“昨夜地铁末班车发生连环失踪案，三名乘客下落不明。”她点进去，报道说警方在终点站发现三部遗留的手机，均无主人认领，监控画面在列车进入隧道后出现三分钟空白。配图是模糊的站台照片，角落里站着一个身影，穿着和她昨天一样颜色的外套。

林晚的拇指停在屏幕上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她放下手机，走到玄关，那台黑色手机还躺在鞋柜上。她捡起来，屏幕忽然亮了，依旧只有一行字，字迹却比昨晚更深：“它跟回家了。”

她猛地转过头——客厅空无一人，窗帘微微晃动，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粒黑色的扣子，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掉下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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