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红烛在窗纸上映出三道修长的影子,我握着盖头边缘的流苏,指尖沁出薄汗。顾家三兄弟的呼吸声在喜房里交织,像三股不同温度的潮水。大哥顾长渊率先开口,声音冷得能结霜:“这是离婚协议,签了它,顾家给你三倍聘金。”他把文件推到桌面,指节泛白。
二哥顾长策紧随其后,钥匙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,落进池塘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别指望顾家的宅子,”他倚着门框,嘴角挂着玩味的笑,“那钥匙开不了任何一扇门。”他话音未落,最小的顾长夜已经跪了下来,丝绸裤料摩擦过青砖地面,他仰起脸,眼尾泛着薄红:“嫂子,别理他们。”
我低头看他,他正用嘴唇轻轻碰我的绣鞋尖,那触感像羽毛掠过水面。顾长渊的眉头拧得更紧,顾长策嗤笑一声:“老三,你倒是会挑时候发疯。”顾长夜不理他们,只仰着头,目光像浸了蜜的刀:“今晚选我好不好?我保证比他们加起来都疼你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,烛火被谁的气息吹得摇晃。我伸手扶起顾长夜,触到他滚烫的指尖,他却顺势握住我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。顾长渊的钢笔在桌上敲了敲:“阿芜,别被他这副样子骗了。”他叫我阿芜,那是我嫁进来前的小名,他查得倒清楚。
我抽回手,退后半步,看着面前三个神色各异的男人。顾长夜还跪着,膝行两步,又去够我的衣角:“你嫌弃我年纪小?我比他们识趣多了。”顾长策笑出声,从池塘边踱回来,湿漉漉的掌心拍上我的肩:“不如选我,我至少不会半夜哭着找奶娘。”
我偏头躲开他带着水汽的手,心里却莫名觉得荒唐。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是局,顾家老爷子临终前把家产分成三份,谁娶了我,谁就能多拿一成。他们三个心知肚明,却谁都不肯先撕破脸。顾长夜最沉得住气,连下跪这种戏码都演得真情实感。
“协议我不会签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钥匙也不用捞。”顾长渊的笔尖顿住,顾长策收了笑,顾长夜的眼睛亮起来。我弯腰捡起被顾长夜蹭落的盖头,重新覆在发顶:“今晚是洞房花烛夜,三位哥哥要一起留下么?”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铜锣响,顾长渊脸色骤变。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,夜色里隐约有火光闪动。顾长策低骂一声:“追债的来得倒是时候。”顾长夜终于站起来,拍拍膝上的灰,侧过头冲我笑:“嫂子,你看,天意不让我们选。”
我掀开盖头一角,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,忽然明白这场戏远没有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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