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林晓雾把背包搁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,指尖刚触到桌面那层薄灰,就瞥见了那本牛皮封面的日记。硬壳边角磨损得发白,锁扣却完好,像是被人仔细擦拭过。她翻开扉页,那行字墨迹犹新,笔锋带着点急切:“别查档案室那起旧案。”她愣住了,抬头环顾这间办公室——窗台积着尘,墙角蛛网垂到半空,显然许久无人打理。可桌上这只搪瓷杯还温着,水汽沿着杯口袅袅而上。
她正要细看日记内容,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林晓雾下意识将日记塞进抽屉,顺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佯装浏览。推门进来的是办公室主任赵建国,五十来岁,头顶稀疏,笑容倒是热络:“小雾啊,来得早。这办公室刚腾出来,前任调走得急,东西没来得及收拾。”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抽屉,又移开,“档案室那摊子事,回头你再慢慢熟悉。”
林晓雾应了声是,待赵建国走后,重新抽出日记。第一页写着日期,正是三年前的今天。字迹娟秀,排布整齐,像是记录天气和当日事务。她往后翻了几页,尽是些寻常工作琐事:收发文件、整理台账、陪领导调研。可越往后,字迹越潦草,有几页甚至被水渍洇开,模糊了字句。其中一页只写了一句:“他又来档案室了,这次提的是九七年那批旧卷宗。”
她心里一跳,九七年,那正是她父亲林建国殉职的年份。父亲生前是县局档案管理员,在一次火灾中为抢救卷宗没能出来。档案室那起旧案,莫非与父亲有关?林晓雾攥紧日记,指节发白。窗外天色阴下来,档案室就在走廊尽头,门锁锈迹斑斑,她经过时见过。此刻那扇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灯光。
她放下日记,起身走向走廊。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,像某种催促。档案室门口,她闻到一股纸霉混合着焦糊的气息,抬手正要推门,身后忽然传来声音:“新来的吧?”她猛地回头,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靠在墙边,手里夹着烟,目光沉沉地望着她,“那间屋子,你最好别进。”
林晓雾没有退让:“我是档案管理员,这屋子归我管。”男人嗤笑一声,吐出烟圈:“上一个这么说的,三个月前调入县城了。再上一个,调进医院了。”他掐灭烟头,朝走廊另一头走去,走了两步又回头,“小姑娘,听句劝,人得往前看。过去的事,翻出来只会烫手。”
她站在原地,看着男人消失在走廊转角。档案室的门在她身侧无风自动,轻轻合拢,咔哒一声落了锁。她低头一看,钥匙就挂在门框边,沾着灰,像是特意为她留的。林晓雾伸手取下,掌心触到冰凉的金属,那本日记里夹着的一页纸不知何时滑了出来,飘落在地。她弯腰拾起,纸背有铅笔细小字迹:“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接手,别信任何人。包括赵建国。”
她攥着那张纸,转身回办公室。路过自己那扇门时,余光瞥见抽屉缝里露出一角——那本日记,似乎被人动过位置。她拉开门,窗台上那杯水已经凉透,搪瓷杯底压着一张新纸条,字迹歪斜:“晚上七点,老槐树下,有人想见你。”落款处画着一枚模糊的印章,像是“档案室”三个字被水泡过,洇成一团深色。林晓雾抬头看向窗外,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正一点一点,爬向她窗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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