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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教授要撞坏了的小说

课代表林薇数到第三十七根粉笔时，指尖已经沾满了白色的粉尘。她皱着眉，把断成两截的那根扔进粉笔盒里，又拿起一根新的。讲台下的喧闹声像一锅煮沸的水，但她充耳不闻。直到门被撞开的声音震得黑板擦都跳了一下，她才抬起头。

言教授站在门口，白衬衫的袖口洇着一片深棕色的碘液，像是刚打翻了一整瓶试剂。他手里还攥着半截粉笔，目光扫过教室时，最后一排窃窃私语的学生瞬间噤了声。林薇的手指停在粉笔盒沿上，忽然意识到自己数到第三十七根时，又把那根断的算进去了。

“第三排靠窗的同学，”言教授的声音带着实验室里冷气机的嗡鸣，“昨天的作业，第三题第三小问，为什么用傅里叶变换不用拉普拉斯？”那个男生张了张嘴，手里的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言教授没等他回答，径直走向讲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琴键上。林薇侧身让开时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精气味，混着某种化学试剂的涩味。

他拿起她刚放下的那根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公式。粉笔灰扑簌簌落下来，沾在他袖口的碘液上，凝成深褐色的小点。“答案错了，”他头也不回地说，“因为这里——”笔尖重重戳在一个符号上，“是离散信号。”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。

林薇默默把粉笔盒推到他手边。他瞥了一眼，忽然问：“你数到第几根了？”她愣住，耳朵尖微微发烫。“第三十七根，”她说，“但有一根是断的。”言教授点点头，把手里那根粉笔放回盒子里：“断的那根在第几排？”林薇不假思索：“第四行，从左数第七个位置。”

他忽然笑了，眼角的细纹像实验室烧杯上的刻度线。“观察力不错，”他拿起另一根粉笔，“但下次数的时候，记得把断的也算上。”转身时，他袖口的碘液蹭到了讲台边缘，留下一抹浅褐色的痕迹。林薇低头看着那根断粉笔，忽然觉得它像一枚被遗落在沙滩上的贝壳。下课铃响时，言教授把教案夹在腋下，走到门口又停下：“对了，课代表——”林薇抬头，看见他逆光站着，白衬衫边缘被阳光镀成金色，“明天带一盒新粉笔来，这盒断得太多了。”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时，林薇听见自己心里“咔哒”一声，像是某种锁被打开了。

傍晚她去实验室送作业本，推开门时，言教授正站在窗边，手里捏着一支试管。夕阳把溶液染成琥珀色，他转头看见她，忽然说：“你今天数错了三根。”林薇的手僵在门把手上。“第二根、第十五根、第三十根，”他把试管放在架子上，“都是断的，但你数的时候把它们合并了。”她咬住下唇：“我明天会重数。”言教授走过来，从她怀里抽走作业本，指尖擦过她的手腕，带着凉意。“不用了，”他说，“我已经让后勤换了新的粉笔盒。”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，林薇看见他袖口的碘液在暮色里沉成暗褐色，像一颗随时要炸的深水炸弹。他低头翻开作业本，忽然说：“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，关于信号时频分析的——”他顿住，目光从纸页上抬起来，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来我办公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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