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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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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杳

红烛噼啪炸了个灯花,我盯着那柄抵在喉间的匕首,刃上寒光映出我描了三个时辰的妆。萧砚的手很稳,刀尖却故意顺着凤冠垂下的流苏往上挑,金线断裂的脆响里,他笑吟吟道:“夫人这般美貌,死了确实可惜。”

我闻到他袖间若有若无的药香,混着一点铁锈气。外头喜宴喧腾,侯府正厅推杯换盏的声音隔着几重花墙传来,衬得这间新房里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。他见我眼皮都不眨,眉梢微挑:“不怕?”
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怕也没用,世子若要杀我,方才那刀就该割开我喉咙,而不是只挑断几根流苏。”

萧砚怔了怔,忽然笑出声来。他松开匕首,任它哐当落在妆台上,又咳了几声,拿帕子掩住嘴。那帕角绣着青竹,指节却瘦得能看见青筋。“你倒比传闻中聪明些。”他倚回床柱,慢悠悠打量我,“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快。”

我伸手去够他腰间的药囊,他眼皮一跳,却没躲。我解开系带,倒出几粒黑色药丸凑到鼻尖嗅了嗅,是乌头碱和蟾酥的味儿,配着几味解药。抬眼看他:“世子这毒,发作起来疼得厉害吧?”

烛火晃了晃,他眼里那点笑意忽然淡了。门外传来婢女收拾碗盏的声响,更漏刚过亥时。他忽然倾身,指腹碾过我耳垂那对赤金坠子:“你替嫁那日,你姐姐是不是跟你说,我活不过今年冬天?”

我呼吸顿住。侯府娶亲那日,姐姐确实攥着我的手语无伦次,说萧砚从小泡在药罐里长大,娶妻不过是冲喜。可此刻他呼吸平稳,除了脸色苍白些,哪里像个将死之人。他见我发怔,又咳了两声,这回却从袖中滑出一枚铜牌,上头刻着北境军哨的狼头纹样。

“夫人既然识药,想必也认得这个。”他说着,却将铜牌收回袖中,目光落在我手背上,“你手茧磨在虎口,是握剑的痕迹。苏家养在深闺的姑娘,不该有这茧子。”

我指尖一缩,他反而笑得更深,抬手拔下我鬓边那支鎏金步摇。长发散下来,他凝视着烛光下我半边面容,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明早府里要来人验喜帕上的血,夫人若不介意,我可以割破手指替你伪造。”

“你今晚圆不了房,是因为毒发时辰快到了。”我盯着他额角沁出的细汗,“每逢子时,剧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,对吧?”

他瞳孔骤缩。我趁他失神,从袖中取出那粒早已碾碎的解毒丸——方才嗅药时偷偷藏在指甲缝里的——径直覆上他唇间。他下意识要退,我却扣住他后颈,将那点药末送进他嘴里。

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,伴着一个低沉的嗓音:“世子,王爷请您去前厅一趟。”

萧砚垂着眼,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他咽下那口药,忽然凑近我耳畔,气息滚烫:“夫人这手解毒的功夫,倒让我想起十年前北境军里那位小神医。可惜那人早该死了。”他直起身时,袖中铜牌滑落在地,露出背面刻着的一行小字——那是我父亲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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