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那枚口红躺在丈夫熨烫妥帖的西装内袋里,像一道突兀的伤口。白洁用两根手指夹起它,旋开,艳红的膏体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,是她从不用的颜色。她记得婆婆生前最爱这种红,像凝固的玫瑰血。手机屏幕亮起,匿名短信只有一行字,却让她脊背发凉。
她将口红放回原处,指尖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。丈夫周明远今晚有应酬,别墅空荡荡的,只有佣人李嫂在厨房收拾碗筷。白洁走到落地窗前,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——嫁入周家七年,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座金丝笼,可此刻,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枝末节忽然涌了上来。
婆婆死于三年前的一场意外,从别墅二楼的露台摔下去,后脑勺磕在假山上。警方判定是失足,因为婆婆生前有轻微眩晕症,药瓶就放在露台的藤椅旁。可白洁记得,那天婆婆刚给她打过电话,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:“洁洁,你今晚早点回来,我有话……”话没说完,电话就断了。
她上楼时,看见周明远蹲在露台边上,手里攥着婆婆常戴的那串玉珠,指节发白。他抬起头,眼睛通红:“妈……走了。”白洁当时只顾着安慰他,没来得及细想——为什么婆婆的玉珠会在周明远手里,为什么他的衬衫袖口沾着一小块暗褐色的污渍,像没洗净的锈迹。
白洁打开手机,翻到那条匿名短信,号码是陌生的,归属地显示本市。她试着回拨,却提示已关机。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,是周明远回来了。她迅速删掉短信,将手机屏幕扣在茶几上,深吸一口气,端起早就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。
周明远进门时带着一身酒气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。白洁迎上去,自然地接过外套:“怎么喝这么多?”“没办法,王总非要拼酒。”他揉了揉眉心,目光扫过茶几,“你脸色不好,是不是又不舒服?”白洁摇头,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。她忽然想问,那支口红是谁买的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夜里,白洁躺在床上,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,睡意全无。她想起婆婆生前最后那段时间,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,有一次收拾旧物时,婆婆从一本泛黄的日记本里抽出一张照片,又飞快地塞了回去。白洁只瞥见一角,像是两个年轻女人的合影,其中一个眉眼与周明远有几分相似。
第二天一早,白洁趁周明远出门后,去了婆婆生前住的房间。房间已经被李嫂收拾得纤尘不染,但白洁知道,婆婆有个习惯——她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梳妆台底层的暗格里。她蹲下身,指尖摸索到那块松动的木板,轻轻撬开。里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,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。
便签上的字迹潦草,是婆婆的手笔:“洁洁,如果你看到这张纸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记住,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明远。”白洁的手微微发抖,钥匙在掌心冰凉。她翻遍暗格,没找到对应的锁孔,却在便签背面发现一行小字:老宅,二楼,书房东墙第三块砖。
她正要起身,手机忽然震动。还是那个陌生号码,这次发来一张照片——是周明远,坐在一家咖啡馆里,对面坐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。女人的口红,艳红如血。白洁握紧钥匙,喉咙发紧,窗外阳光正好,她却觉得周身发冷。那把钥匙的齿痕,分明是开保险柜的,而她从未见过周家有任何保险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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