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警车碾过碎石路时,庄园铁门上的荆棘正开着第一茬白花。我站在二楼窗边,看穿制服的男人们掀开玫瑰园东侧第三块地砖,铲子碰到硬物,发出沉闷的“咔”声。那是继父失踪后第十四年,母亲消失的第十七天。泥土被刨开时,我闻到了熟悉的、腐殖质与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“林小姐,您确定这下面有东西?”领头的警官仰头问我,帽檐下是一双审视的眼睛。我没回答,只是把窗台上那盆枯死的月季推了下去。瓷盆在花坛边碎成几瓣,露出一截缠绕着红绳的指骨——那是母亲走失前夜,她最后碰过的东西。
下午四点,法医从坑里清理出第三具骸骨。前两具是十四年前陆续发现的,一具属于继父的前妻,一具属于庄园的老园丁。新的这具蜷缩着,肋骨间卡着一枚银质十字架,背面刻着“M.J.”——母亲的婚前名字缩写。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喊了句“快看花根”,我顺着望过去,所有玫瑰的根系都朝着那具骸骨的方向疯长,刺上挂着细碎的布料,是母亲常穿的那条灰裙子。
警官带着笔录本上楼时,我正在给窗台新栽的荆棘浇水。他问:“您母亲失踪前,有没有提过这座花园的异常?”水珠从叶片滑落,渗进我脚边的土壤,那里埋着继父的婚戒——十四年前我亲手埋下的。“她说,”我慢慢开口,“玫瑰开得最艳的地方,下面一定有东西。”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最终没再追问,只留下张名片,说如有线索随时联系。
入夜后,我提着煤油灯走进花园。第三具骸骨已被移走,但坑里还留着淡淡的荧光,像某种菌丝在呼吸。我蹲下去,指尖触到湿润的泥土,忽然摸到一块硬物——是枚刻着藤蔓花纹的黄铜钥匙,齿痕里卡着干涸的蜡。钥匙柄末端系着根细链,链坠是半片碎裂的玳瑁,边缘参差,像被强行掰开的。
我攥紧钥匙站起身,听见风穿过荆棘发出细碎的呜咽。母亲卧室那扇一直锁着的门,此刻正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微光。钥匙的齿痕,恰好吻合门锁的形状。我正要迈步,脚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,极轻,像是从地底最深处冒出来的气泡。低头看去,那半片玳瑁的断面里,映出一双不属于我的眼睛——绿色的,竖着的瞳孔,正缓缓转动。
门缝里的光忽明忽暗,像在等待什么。我握着那把尚有余温的钥匙,听见自己的心跳撞进胸腔里,一声,又一声,和着荆棘底下某处规律的、潮湿的搏动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