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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蓉沦落1-45目录

完颜康的手指从她后颈滑落，指腹上沾着一点朱砂似的红。黄蓉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，像是被困在琉璃盏中的飞蛾。那根金针没入穴道的瞬间，她体内奔涌的真气便如潮水退去，只留下空荡荡的经脉，连抬手拨开鬓发都显得吃力。

“郭夫人，”完颜康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不，该称你为黄帮主了。你猜，你那位靖哥哥若是知晓你此刻的模样，会不会从崖底爬上来？”

黄蓉没有答话。她盯着案上那盏冷透的茶，茶汤里映着跳动的烛火，像极了那夜襄阳城头燃起的烽烟。她记得自己是如何在断壁残垣间寻到那件染血的战袍，又如何被身后突如其来的迷香熏得眼前发黑。原来从那一刻起，她已踏进这张精心编织的网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两个侍女低眉垂目地进来，一人捧着一套金线绣缠枝莲的宫装，另一人端着螺钿妆匣。完颜康退后半步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：“今夜金国使臣设宴，我想，黄帮主该换身衣裳。”

黄蓉忽然笑了。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，仿佛仍是当年桃花岛上肆意妄为的小姑娘。“完颜公子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可知我爹爹曾教过我一种法子，能把金针逼出穴道？”

完颜康瞳孔微缩。黄蓉却只是抬手，慢条斯理地解下腕间那串早已褪色的红绳——那是郭靖在漠北草原上随手编的，粗粝的绳结被摩挲得光滑。她将红绳轻轻搁在案角，像搁下一段往事。

“可惜，”她叹道，“那法子需要内力。”她站起身，裙裾曳地，绸缎摩擦的声响细碎如蛇行。“衣裳呢？我换。”

完颜康盯着她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，笑意却未达眼底。他摆了摆手，侍女们上前替黄蓉更衣。那宫装裁得极合身，腰束得纤细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下方一点淡青的印痕——那是金针刺入时留下的。

宴席设在临水阁中。金国使臣阿骨打是个蓄着络腮胡的壮汉，见黄蓉进来，眼睛骤然一亮。完颜康举杯，笑得温文尔雅：“这位是郭夫人，曾统领丐帮数万弟子。今夜特来为将军献舞。”

黄蓉站在堂中，满座目光如芒刺背。她垂着眼，看着自己袖口绣的金线牡丹，忽然想起丐帮弟子们满是油污的衣襟，想起他们跪在雪地里喊“帮主”时的嗓门。她抬起手，广袖滑落，露出纤细的小臂，像一截被折断的玉。

舞步是完颜康教的。她记得每个转身、每个回眸，记得他捏着她手腕时冰凉的指尖。乐声渐急，她旋身时裙摆扬起，像一朵盛开的金莲。阿骨打拍着桌子叫好，酒杯里的酒溅出来，溅到她鞋尖上。

一曲终了，黄蓉微微喘息。完颜康走到她身侧，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发丝，动作亲昵得恰到好处。“今夜委屈郭夫人了，”他低声道，“明晚，还有更热闹的场子。”

黄蓉没看他。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自己足尖——那双绣鞋是新的，绣着并蒂莲，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接缝。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：“完颜康，你可知道，我爹爹当年教我易容术时，说过一句话。”

完颜康挑眉：“什么话？”

“他说，这世上最精巧的伪装，不是换一张脸，而是让对手以为，你已经认了命。”她抬起头，眼底映着满堂烛火，亮得惊人，“你信不信，我此刻心里想的，是襄阳城外那片桃林？”

完颜康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正要开口，忽听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有人在外头压着嗓子喊：“公子，北街当铺那边出事了——有人拿着丐帮的竹令旗，说要见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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