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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成刘雪小说

刘成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掐出白印，直播画面里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正蜷在墙角，铁链从她腰间绕过，另一端拴在锈迹斑斑的猪栏立柱上。镜头晃了一下，有人用方言喊“刘雪”，那女人猛地抬头，空洞的眼睛直直望向镜头边缘。刘成的手机哐当掉在桌上，他认得那道眼神——七年前妹妹在县城汽车站走失那日，最后回头看他的眼神。

他连夜租了辆面包车，后备箱塞着扳手和一根撬棍。导航显示养猪场在邻省交界处的荒山里，车程六小时。路上他给镇派出所打过电话，值班民警说“跨区域办案需要手续”，语气敷衍得像是应付惯常的寻人电话。刘成没再打第二遍，他把油门踩到底，窗外掠过的杨树在夜色里连成灰影。

凌晨四点，车停在山坳入口。铁栅栏门锁着，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，有狗吠声由远及近。刘成摸出撬棍，撬棍尖插进门锁凹槽时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擂得耳膜发疼。铁门吱呀推开，一条黑狗扑上来，他侧身躲过，狗链绷直在半空，狗爪在离他小腿半尺的地方徒劳刨地。

猪舍顶棚漏着天光，霉味混着饲料酸臭扑面而来。刘成顺着铁链的轨迹走，皮鞋踩在湿泥里发出黏腻声响。第七间猪栏前，他停住了。那女人背对着他缩在稻草堆上，头发结成毡片，露出的后颈有一道蜈蚣状的疤，位置和妹妹六岁摔下石阶留下的伤口一模一样。

“小雪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别处飘来。那女人肩膀剧烈一颤，却不敢回头，反而往墙角缩了缩。铁链哗啦作响，刘成看见她脚踝处的皮肉被磨损得发黑，结痂的伤口叠着新伤。他蹲下身，放轻声音：“哥来了，哥带你回家。”

女人终于转过头来，脸上糊着干涸的鼻涕和泪痕，嘴唇翕动几下，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。刘成凑近了听，那声音像生锈的锯条拉过木板，他花了五秒钟才辨认出那是在喊“哥”。他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上，她猛地抖了一下，却慢慢伸出手，攥住了他的衣角，攥得死紧。

撬棍插进锁环时，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。刘成回头，看见一个穿军绿大衣的壮汉端着铁锹堵在门口，眯着眼打量他。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壮汉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一件寻常事。刘成没回答，攥紧撬棍站起身。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尖叫，妹妹的指甲掐进他后背，那张被泪痕糊满的脸上，恐惧比疼痛更刺目。

壮汉侧身让出一条路，用铁锹朝外指了指：“走了就别回来。”刘成背起妹妹往外跑，妹妹的体重比他记忆中轻了太多，肋骨硌着他的背。快出猪舍时他回头看了一眼，那壮汉正掏出手机拨号，嘴里叼着烟卷，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

面包车发动时，后视镜里出现两道车灯。刘成猛踩油门，颠簸的土路让妹妹的呻吟断断续续，他腾出右手按住她发抖的肩膀：“抓稳，哥在。”车灯越来越近，那辆皮卡的速度明显快过面包车。刘成看了一眼油箱表，指针正好卡在红线中间——他出门太急，根本没来得及加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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