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覆雨翻云txt

锦盒里的心脏还在跳，温热得像刚离体。韩柏蹲在破庙檐下，雨水顺着瓦缝淌成帘子，他盯着那颗心看了半晌，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这玩意儿到底是人是鬼？”

没人答他。庙外马蹄声由远及近，踏碎了满地的雨声。韩柏把锦盒往怀里一塞，抓了把稻草盖住地上的血迹，人往神像后头一缩。三息后庙门被踹开，进来七八个黑衣人，为首那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佛堂，最后定在韩柏藏身的那根柱子后面。

“出来。”刀疤的声音哑得像砂纸，“锦盒交出来，留你全尸。”

韩柏没动。他手指已经扣住了腰间那柄锈得不像样的短刀，心里盘算着从窗户翻出去的路线。就在他准备暴起的刹那，一颗石子从屋顶破空而下，正砸在刀疤脑门上。刀疤眼神一凝，抬头时，檐角已站了一个白影。

那是个女人，一身白裙被雨水浸透，贴着身子勾出细腰长腿的轮廓。她手里提着一柄窄剑，剑尖垂着雨水，笑得漫不经心：“锦盒在你怀里？那就好办了。我是来拿盒子的，至于这些人——”她目光扫过黑衣人，“你拦着，我替你解决。”

韩柏愣了一瞬。他还没答应，女人已经动了，剑光在雨幕里亮得刺眼，只听几声闷响，黑衣人倒下大半。刀疤没躲，他硬接了那一剑，虎口崩裂，退了三步，却不退反进，一掌拍向女人心口。女人侧身避过，剑回旋，削掉他半只耳朵。

“你这不是覆雨剑的路数。”刀疤龇着牙说，“你是翻云掌的人？”

女人没答。她退到韩柏身边，伸手一捞，把他怀里的锦盒扯了出来。韩柏心头一紧，伸手去夺，却被她一脚踹在膝弯，跪了个结实。她打开锦盒看了一眼，眉头微蹙：“只有半张图？心呢？”

“心还在跳。”韩柏说，“你摸，热的。”

女人没摸。她盯着韩柏的眼睛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有意思。你叫什么？”

“韩柏。”刀疤已经挣扎着站起来，捂着耳朵往庙外退，“你记着，覆雨剑和翻云掌的恩怨，不是你这小子能掺和的。明天日落前，把东西送到城东棺材铺，否则——”他没说完，转身消失在雨里。

庙里安静下来。女人把锦盒丢回韩柏怀里，自己走到神像前坐下，撩了撩湿透的头发：“我叫秦晚。你怀里那颗心，是十七年前失踪的覆雨剑主的心。有人要它，有人怕它，你今晚把它带在身上，等于把命拴在腰带上。”

韩柏捏着锦盒，掌心全是汗。他忽然觉得那颗心跳得更快了，快得像是要挣脱盒子蹦出来。他低头去看，盒缝里渗出一缕黑气，绕着他的手指打了个旋，又钻回盒里。

“喂，”他抬头问秦晚，“你知道这心是谁的吗？”

秦晚没看他，只望着庙外越下越大的雨：“知道。但你最好别知道。知道了，你就再也脱不了身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，你现在已经脱不了了。”

韩柏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他把锦盒往怀里塞得更紧了些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：“那行，反正老子光棍一条，怕什么。”

秦晚终于回头看他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：“那就走吧。城东棺材铺，我陪你去看看，到底是谁急着要这颗心。”

雨声里，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哨响，像是夜枭，又像是人声。韩柏脚步一顿，侧耳去听时，那声音已经没了。他回头看了眼神像，泥塑的菩萨裂开一道缝，露出一只朱红的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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