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金銮殿上,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龙椅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沈砚一身明黄龙袍,指尖轻轻叩着扶手,目光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。他想起前世在浣衣局里搓破的双手,如今却握着天下最重的权柄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礼部尚书李延年出列,须发皆白,声音却稳如磐石,“先帝驾崩未及三月,陛下便大举改制,恐有不妥。”沈砚微微倾身,那张让整个后宫都黯然失色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神色:“李大人是说,朕改得急了?”
殿中寂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沈砚站起身,龙袍曳地,缓步走下丹墀。他停在李延年面前,伸手替这位老臣整了整有些歪斜的朝服领口,动作轻柔,话语却凉薄:“可朕记得,李大人三年前在江南任上,那批漕银的去向……至今还没查清楚吧?”
满殿哗然。李延年脸色煞白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。沈砚却已转身,负手而立,对着殿外朗声道:“传朕旨意,即日起开科举、减赋税、查旧案。有异议者,大可到御书房来找朕,朕的茶点备得足。”他顿了顿,回头一笑,那笑里藏着戾气,“只是不知,诸位的椅子还稳不稳。”
退朝后,沈砚独自站在御花园的荷塘边。春水初生,倒映着他此刻的面容——眉如远山,眼含秋水,唇若点朱,美得雌雄莫辨。前世在宫奴堆里,人人都说这副皮相是祸根;如今他顶着这张脸,倒要看看是谁先遭殃。贴身太监福全小心翼翼地凑上来:“陛下,皇后娘娘求见,说是……”
“说是给朕送参汤?”沈砚打断他,弯腰拾起一颗石子,轻轻投入水中,惊起一圈涟漪,“告诉她,朕忙着批折子,让她把参汤端去给太后吧。”福全愣住:“可太后娘娘昨日才说……”沈砚回头,眼尾微挑:“怎么,朕的话说得不够明白?”福全一哆嗦,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。
水面的倒影被风吹皱,沈砚忽然看见自己耳后有一道极淡的疤痕。那是前世替主子挡刀留下的,如今换了具躯壳,竟还残存着痕迹。他伸手抚过,指尖微凉。有些事,换一世也抹不掉;有些人,换一副面孔也逃不开。他攥紧拳头,转身往御书房走去,步子不急不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御书房里堆着案卷如山,沈砚翻了几本,忽然被一份密折吸引。那是锦衣卫呈上的,说是在城外破庙里发现一具尸体,身上绣着当年东宫暗卫的标记。而东宫,早在他“死”前就已人心涣散。他眯起眼,指尖点着那行字,心中隐隐有了计较。窗外春色正好,他却嗅到一丝旧日血腥气。
黄昏时分,福全又来报:“陛下,宫中传言……说陛下是妖魅附体,才有如此大变。”沈砚放下朱笔,淡声道:“传言的源头查到了?”福全迟疑片刻:“似乎是……皇后宫中的掌事姑姑。”沈砚轻笑一声:“那就请姑姑来一趟吧。朕这妖魅,最擅长的就是和人对质。”福全领命而去,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御书房的门缓缓合上,沈砚望着案上那枚传国玉玺,指尖描过它冰冷的纹路。
夜里起了风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沈砚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那份密折,耳后那道疤痕隐隐发烫。他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,那人说:“若有来世,莫要再信人心。”可他偏不信。这一世,他要让所有欠过他的人,一并还清。灯花噼啪爆了一个,他伸手拨亮灯火,眼中映出跳动的光焰,像极了野心燃烧的模样。而门外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,裹着夜风,来意不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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