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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阿斌h

门轴发出一声枯涩的呻吟，像老树在风里咳嗽。阿斌跨过门槛的瞬间，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——屋里没有灯，但窗外的月光像一瓢冷水泼进来，照得满地碎瓷片泛着细碎的光。他分明记得，下午收摊时这间出租屋的地板还是干净的。

那本书还攥在手里，封皮上的“H”字母被汗渍洇得发胀。他低头扫了一眼刚念过的句子：“别开那扇门，你会看见明天的自己。”可他已经站进来了。鞋底碾过一片青花瓷残片，发出刺耳的尖响。

墙角的老式座钟突然敲了九下。阿斌浑身一震——他今天根本没上发条，那钟早在三天前就停了。钟声落地时，他听见里屋传来有人翻动纸页的声响，哗啦，哗啦，像极了他在旧书摊底下扒拉那堆废书时的动静。

“谁？”他攥紧拳头，指关节发白。回应他的是更清晰的翻页声，还夹杂着一声低笑，那笑声他熟悉得很——清早出门前，他对着镜子试新练的剑招时，就是那样笑的。

他绕过屏风，看见一个背影坐在书桌前，穿着他唯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那人正低头翻着一本一模一样的黄皮书，肩头微微耸动，像在忍笑。阿斌的喉咙发干：“你……是我？”

背影没回头，只把书页翻到某一处，指着其中一行念道：“明天辰时三刻，城南槐树下，那个卖豆腐的姑娘会丢一条帕子，你捡起来还她，她会对你说……”

阿斌猛地冲上前，想按住那人的肩膀。指尖触到蓝布衫的刹那，那人倏地散了，像一团被风吹破的雾。书桌上只剩下那本书摊开着，墨迹未干的字迹正慢慢渗进纸背：……她会说，你明天还会来。

他猛地合上书，心跳擂得耳膜嗡嗡响。月光忽然暗了，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挡住。他抬头，看见窗外槐树的枝桠上，不知何时挂了一条雪白的帕子，在风里轻轻晃，帕角绣着一朵他从未见过的六瓣蓝花。

座钟又响了，这次是九点半。他明明才进来不到五分钟。钟声里，他听见屋外巷子深处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，笃，笃，笃，一声比一声近。而他手中的书页，正无风自动，翻向一个他还没看过的章节，页眉处隐隐露出一行小字：第三章，她递给你一碗豆腐脑，你喝出三根头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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