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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骑蛇难下》作者:TAKIRA

单 Bright 的指尖在床沿上敲了三下，像某种暗号。屋子里挤满了人，村委会主任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，手里攥着一份早就写好的土地转让协议，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，只等他闭眼。

“水。”单 Bright 说，声音沙哑，却清晰得让整屋人一静。他娘抹着泪端来一碗凉水，被他一口喝尽。主任的笔尖抖了抖，又落下去。第二口，第三口，他喝得越来越快，喉结滚动间，脸上的灰败竟褪去一层。

“你……”主任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床尾站着几个年轻后生，手里攥着麻绳和草席，那是准备裹尸用的。此刻他们面面相觑，麻绳垂在地上，像被抽了骨头。

单 Bright 忽然笑了一声，笑声在胸腔里闷闷地转了个圈：“我知道你们等着什么。”他撑起身子，后背抵着墙，盯住主任手里的协议，“那地，我不卖，也不让。我还没死呢。”

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老槐树落叶子。主任的脸涨成猪肝色，猛地站起来：“你中了七步蛇的毒，活不过今天——这是全村人都看见的！”他指着单 Bright 手臂上两道乌黑的牙印，毒液渗进血肉，整条胳膊已经肿成青紫色。单 Bright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臂，忽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小刀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他娘尖叫着扑上来，被单 Bright 抬手挡住。刀尖对准那两处牙印，他咬着牙，手起刀落，划开一道深口。黑血涌出来，滴在破旧的棉被上，腥臭逼人。屋子里有人干呕了一声，主任的脸白了。

“蛇是我自己养的。”单 Bright 喘着粗气，刀丢在地上，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养了三年，它的毒我早就配过解药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，拨开塞子，仰头灌进去。黑血渐渐变红，肿痛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下去。

主任手里的协议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字朝上，被单 Bright 一脚踩住。“那块地，祖上传下来的，说好了归我。”他低头看着主任，眼神清明，“你们要是想硬来，我这就打电话给镇上的国土所，问问他们村委会有没有权利强征。”

后生们悄悄退到门口，麻绳拖在地上，蹭起一层灰。主任捡起协议，团成一团塞进口袋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你这孩子，说什么呢，我们这不是……担心你嘛。”说着往外走，门槛绊了一下，踉跄着消失在院子里。

单 Bright 看着他娘站在床边抹眼泪，忽然觉得胸口那口郁气散了大半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，刀口还在渗血，但毒已经清了。窗外传来脚步声，是主任在院子里打电话，声音压得低，却还是飘进来几句：“……没死成……对，那地的事，得另想办法……”

单 Bright 把瓷瓶放回怀里，指尖触到瓶底一枚凸起的刻痕——那是他三天前刻上去的，一个“蛇”字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笼，里面盘着一条黑蛇，正是咬他那条。蛇身冰凉，信子嘶嘶地吐着，一双眼睛在暗处泛着幽光。

他伸手进去，蛇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，乖顺得像条家犬。窗外天色暗下来，主任的电话声渐渐远了。单 Bright 低头看着那条蛇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说，他们明天会不会带镇上来的人？”蛇没答话，只把头埋进他的掌心里，一动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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