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炸弹的外壳是鎏金的,缠着猩红缎带,像件精致的艺术品。我把它放在餐桌上,指尖敲了敲金属表面,嗡嗡的回声在宴会厅里荡开。周围宾客的呼吸都屏住了,几十双眼睛盯着我,像在看一场即兴的魔术表演。
我笑着拧开引信底座,咔哒一声轻响,内衬滑落,掉出一张泛黄的纸片。字迹潦草,墨迹洇开,像被水泡过又晾干的。我扫了一眼,没说话,把纸条折好塞进西装内袋。父亲的脸色变了,他拄着拐杖站起来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拆弹组的人呢?”我抬头问管家。老管家额头冒汗,声音发颤:“少爷,已经在路上了……但对方说,这枚炸弹装有感应装置,离开餐桌就会引爆。”我低头看了看那团金属,外壳上的花纹在灯光下流转,像某种蛇类的鳞片。我拿起餐刀,沿着缝隙轻轻一撬,咔,外壳裂开一道细缝。
里面是空的。没有炸药,没有引信,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和一枚老式怀表。怀表背面刻着一个名字:沈望舒。我认得这个名字,父亲的书房里有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上的女人抱着个孩子,笑容温婉。父亲从未提过她,但每年清明,他都会独自在书房待一整晚。
纸条上的字迹,和那张泛黄纸片一模一样,只多了一行小字:“怀表里存着你爸的罪证。今晚十二点,城南码头,用他换你活着。”我把怀表放进掌心,表壳冰凉,秒针走得又急又稳。父亲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阿辞,别听他的。”
我抬眼看他,他老了,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,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。我笑了:“爸,你当年杀她全家的时候,她是不是也求你放过她?”他愣住了,拐杖咚地敲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我没等他回答,转身走向门口。
身后传来宾客的骚动,有人喊我的名字,有人试图拦住我。我推开宴会厅的大门,夜风灌进来,带着江水的腥气。怀表在口袋里轻轻震动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我低头看了一眼,表盘上的时针正缓缓滑向十一点——距离午夜,还剩一小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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