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我盯着天花板,数到第七遍“三长两短”时,终于掀开被子坐起来。隔壁住的是个程序员,每天凌晨才回家,键盘声噼里啪啦像在炒豆子。可这敲墙的节奏——三长两短,分明是我失眠时用指节叩床板的声音。我每晚都敲,但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。
我把耳朵贴在墙上,那边又响了三下,短促的两下紧随其后。空气里浮着老墙皮呛人的灰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肋骨。犹豫了半分钟,我抬手回敲了三下。对面静了大约十秒,突然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,紧接着是拖鞋趿拉走远的响。
第二天我加班到九点,推开家门时发现玄关多了一双男士运动鞋。鞋码很大,鞋带系得歪歪扭扭,沾着几粒干透的泥点。我低头换鞋的功夫,主卧的门开了条缝,探出半张脸——单眼皮,鼻梁很挺,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。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说:“昨晚是你敲的墙?”
我没回答,反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节奏?”
他沉默了几秒,把门又推开些。我看见他身后电脑屏幕上亮着游戏画面,角色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废墟里,头顶的血条只剩一丝。“你失眠的时候,”他说,“我这边能听见。你敲了三晚,我就记住了。”
我盯着他屏幕上的废墟,忽然觉得眼熟。那是我常玩的那款网游里,新手村被毁后的场景。他顺着我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,又转过来:“你也玩?”
我没接话,转身进了自己房间。关上门,我蹲在床边,心跳还是快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游戏好友列表里那个叫“孤城”的人发来消息:“今晚还敲吗?”
我盯着那行字,忽然明白隔壁那家伙是谁了。他每晚在游戏里陪我刷副本到凌晨,我困得直打哈欠时他就说“你去睡”,然后我躺在床上敲墙,他在这边听。我们住隔壁半年,谁都没见过谁,却靠着墙壁和键盘聊了无数个夜晚。
晚上十一点,我躺在床上,手指轻轻叩了叩床板。三长两短。隔壁很快传来回应,三长两短。我翻了个身,嘴角不自觉翘起来。手机又亮了,他说:“你明天几点下班?我买了火锅底料。”
我正要回复,客厅忽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紧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声音,还有他急促的脚步声。我猛地坐起来,听见他隔着墙喊:“你房间窗台外面是不是趴着个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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