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水珠沿着玻璃缸壁滑落,那枚银戒指沉入水底,惊动了缸底假山旁的红鹦鹉鱼。秦菲雪站在门口,手里的捧花还滴着水,百合的香气混着雨腥味,呛得她鼻子发酸。沈皓没回头,只盯着鱼缸里缓缓下沉的环,像在确认什么终于落了地。
“妈说今晚让我们回去吃饭。”秦菲雪把花搁在玄关柜上,花瓣蹭过镜面,留下道淡淡的水痕。沈皓这才转过身,衬衫袖口沾着鱼食碎屑,眼神却越过她肩头,落在门外湿漉漉的走廊上。“雨天路滑,改天吧。”他说得轻飘飘,像在讨论别人的事。
她走进厨房想倒杯热水,拧开龙头,水流冲在杯壁上溅出细响。灶台边贴着张便利贴,字迹娟秀:豆浆记得加糖,别买城南那家。秦菲雪的手指顿住,便利贴边角卷起,日期是三天前。她想起自己花粉过敏发作那晚,沈皓翻遍药箱只找到过期的氯雷他定,最后是邻居送的药。
“你前女友爱喝的那家店,几点打烊?”秦菲雪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,自己都觉得陌生。水杯搁在台面上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沈皓的脚步声靠近,停在厨房门口,影子拉长在地砖上。“九点半。”他答得自然,像回答今晚吃什么。
秦菲雪转过身,看见他手里捏着个透明塑封袋,里面装着几粒鱼食,袋口印着“热带鱼专用”。窗外雨声渐密,客厅那缸鱼在灯光下游得欢快,银戒指已经沉进假山阴影里。“我花粉过敏,你记不住。她爱喝的豆浆店,你连打烊时间都记得。”她说着,声音却平得像陈述天气。
沈皓把塑封袋放回橱柜,玻璃门合拢时发出轻响。“那家店要拆迁了。”他说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秦菲雪忽然觉得累,像跑了场马拉松,终点却没人递水。她拉开冰箱,保鲜层最里格躺着盒未拆封的草莓蛋糕,标签上写着今天的日期。
“妈说……”她开口,又止住。沈皓的手机在茶几上震起来,屏幕亮起时,她瞥见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名字,没有备注,但号码归属地是城南。沈皓走过去接起,声音压得低,秦菲雪听不清他说什么,只看见他侧脸线条绷紧,像在听一个很长的故事。
她低头看手里那杯没加糖的热水,白气袅袅腾起,模糊了对面窗户上自己映出的轮廓。鱼缸里红鹦鹉鱼突然摆尾,溅出的水珠落在茶几玻璃面上,正沿着沈皓刚才站立的方向蜿蜒。秦菲雪忽然想起,上周收拾旧物时,在书房抽屉深处见过一张合照,照片里女孩的手腕上戴着同款银戒指,背景是那家城南豆浆店的木门。
沈皓挂断电话回头时,秦菲雪已经喝完了那杯水。她把空杯放进水槽,指尖触到杯沿残留的温热,然后平静地说:“明天我去看望婆婆,你自己记得吃饭。”沈皓张了张嘴,像是想解释什么,但最终只从口袋里摸出盒烟,又想起室内不能抽,便捻着烟盒在指间翻了个面。
窗外雨声忽然大了,雨点敲在空调外机上,噼里啪啦,像谁在远处拍手。秦菲雪回到卧室,打开衣橱,最上层放着个用防尘袋罩着的礼盒,里面是条新买的丝巾,薄荷绿,配她明天要穿的浅色风衣。她指尖抚过丝巾边缘,忽然想起沈皓上周出差回来,行李箱里也塞了条一模一样的,只是他忘了拆吊牌。
卧室门没关,客厅传来沈皓打电话的声音,那句“明天去医院”飘进耳朵时,秦菲雪的手指在丝巾上顿了顿。鱼缸里的红鹦鹉鱼正绕着假山转圈,水面上浮着几粒未吃完的鱼食,那枚银戒指就在假山背后,被光线一照,隐约泛着冷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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