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灰烬装进快递盒时,温以宁的手指被纸箱边缘划出一道细痕。血珠渗出来,她盯着那抹红看了三秒,忽然觉得荒谬——分手时她连眼泪都没掉,现在倒被一个破纸箱弄出了血。她把创可贴贴在伤口上,继续往盒子里塞东西,那条他送的羊绒围巾烧得最慢,焦黑的边缘蜷曲着,像一场沉默的告别。
快递单上陆衍川公司的地址她背得滚瓜烂熟,甚至还记得邮编。几个月前她还在那个写字楼下面等他下班,手里拎着保温桶,里面是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。如今她把寄件人一栏填上自己的名字,想了想,又划掉,只留下空白的寄件信息。
出租车开过酒吧街时,她隔着车窗看见那盏熟悉的霓虹灯。陆衍川的车还停在老位置,旁边多了一辆粉色的甲壳虫。她叫司机停下,坐在车里看着他扶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女孩出来,女孩笑得花枝乱颤,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。温以宁把脸转向另一侧,玻璃上映出她平静的轮廓,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有心痛的感觉。
第二天是周一,她照常去上班。同事问她黑眼圈怎么这么重,她说是失眠,其实她整晚都在回想恋爱三年的细节——第一次约会他点了她最讨厌的香菜,看电影时她睡着了靠在他肩膀上醒来,他说她睡觉的样子像只猫。现在她终于明白,猫只是他随口说的形容词,他后来喜欢的女孩,更像是那种会挠人的野猫。
快递是周三下午送达的。前台小妹打电话来说有个大箱子,温以宁让她放门口就行。下班后她踩着高跟鞋走回家,看见那个纸箱歪歪斜斜地靠着门框,像是被谁随意丢在那里。她没急着拆,先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,卧了个溏心蛋,吃完才蹲下来打开箱子。
焦黑的碎片混着灰烬铺了满满一层,最上面是那只他送的银镯子,烧得变了形,只剩一个圆环的形状。她拿起它,指尖传来微烫的温度——快递盒里竟然还塞着取暖的暖宝宝,大概是哪个快递员好心放的。她把镯子放回盒子里,盖上盖子,转身去洗手。水流冲洗着手指,她忽然想起他求婚时说“我会让你幸福一辈子的”,当时他眼睛亮亮的,现在想来,那光亮大概只是酒精的作用。
周五晚上闺蜜约她喝酒,她去了,点了一杯长岛冰茶。喝到微醺时闺蜜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真的一点都不想他?”温以宁晃着杯子,看着冰块碰撞:“我烧那堆东西的时候想,他大概连我送的打火机都找不到了。”闺蜜愣了愣,说那打火机是他生日时她专门定制的,刻着两人名字首字母。温以宁笑了:“所以啊,他根本不知道我送过他什么,我烧不烧都一样。”
酒局的喧嚣在十点散场。温以宁独自走在路灯下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孤独。经过那家他们常去的甜品店时,她买了份榴莲千层——以前陆衍川嫌臭从来不让她买。店员问她要不要办会员卡,她摇摇头,转身走进夜色里。
就在她推开家门的同时,手机屏幕亮起来。是个陌生号码,她点了接听,电话那头传来陆衍川沙哑的声音:“温以宁,那个盒子里的银镯子……是我妈留给未来儿媳妇的。”窗外一阵风灌进来,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,听见自己说:“所以呢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他挂了电话,才听见他说:“我不知道你把它烧了。”温以宁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,那里曾经戴着他送的银镯,如今什么都没有。她弯起嘴角,声音平静得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那正好,省得你还得想理由拿回去。”
她挂了电话,顺手把他拉进黑名单。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她看见桌上那盒没吃完的榴莲千层,突然觉得,原来有些味道,真的不用勉强自己喜欢。窗外的月亮很圆,她关了灯,躺进被子里,第一次觉得这张床,也没有那么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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