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我盯着屏幕,指尖悬在键盘上方,始终没有落下去。那条短信像一根冰锥,从深夜的寂静里直直扎进我的眼眶。“你前男友出狱了。”没有署名,没有多余的话。我认识这个号码,是我自己十年前注销的那个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第二张照片弹出来的时候,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锁了屏,又强迫自己重新点亮。画面里,他骑在一条巨蟒的脖子上,蟒身粗如水缸,鳞片在路灯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,而背景——背景是我家窗户。那扇窗,现在正透出我房间的灯光。我抬头看向窗外,窗帘拉得严实,什么也看不见,但寒意已经从脊椎爬了上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“阿青,你帮我查件事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阿青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哑:“你终于来找我了。你前男友的事,我早该告诉你,但你当年不让我提他。”我攥紧手机:“现在说。”
阿青告诉我,他叫沈孤鸿,七年前因一桩灭门案被判了死缓,但三个月前,案子被推翻重审,证据链断裂,他当庭释放。而更离奇的是,警方在追查他行踪时,发现他在西南边陲的一个苗寨出现过,那里盛产一种罕见的巨蟒,当地人称之为“夜王”。没人知道他在那里干了什么,但出狱后他消失了三天,再出现时,就骑在那条巨蟒脖子上,连夜赶回了这座城市。
我放下电话,目光落在床头那张旧照片上。那是十年前的夏天,沈孤鸿和我站在洱海边,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背后是苍山雪顶。那时候他说,要带我去看世界上所有的蛇,“因为它们都怕我,而你怕它们,所以我得替你镇住它们。”我当那是少年情话,没想过他真的会骑上一条蛇的脖子,在深夜穿行而来。
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窸窣声,像是鳞片擦过水泥墙面。我脊背一僵,慢慢挪到窗边,指尖挑起窗帘一角。路灯下什么也没有,只有风卷起的一片落叶。但下一秒,手机又亮了,是同一个号码发来的第三条短信:“我知道你醒了。别开窗,今晚雾大,蛇会着凉。”
我猛地拉上窗帘,心脏擂鼓一般敲着胸腔。他就在附近,而且是清醒地、有目的地守着我的窗。那条巨蟒是不是他驯养的,他不怕它,甚至骑在它身上——我忽然想起当年他手臂上的那些疤痕,我一直以为是练刀留下的,现在才明白,那可能是蛇牙的印记。
我重新拿起手机,打字:“你想干什么?”屏幕上“发送”二字亮起,我犹豫了三秒,还是按了下去。回复来得很快,快到像他预先在等我开口:“十年前你欠我的一个答案,我在老地方等你。你带伞来,我怕下雨。”
老地方——洱海边那棵歪脖子老榕树。雨。我看向窗外,夜空晴朗,星子稀稀疏疏地挂着。但他说会下雨,那就一定会下。我拉开衣柜,最底层压着一把黑色长柄伞,伞柄上刻着一个字:孤。那是他十八岁生日时,我偷偷找人刻上去的,他说要永远留着。
我握住伞柄,冰凉沉手,像握住一段不敢翻篇的旧时光。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嘶鸣,短促而尖锐,像是蛇在回应什么。我屏住呼吸,听见那声音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城市的夜空里。他走了,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那把伞在掌心微微发烫,仿佛沈孤鸿正隔着十年光阴,在我耳边低语:你还欠我一个答案。而我握着伞,终于决定走出这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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