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他的指尖停在衣带结扣上,像猎手戏弄爪下猎物。我盯着他袖口暗绣的银线蟒纹,那纹路在烛火里泛着冷光,忽然想起原书里对这位摄政王的描写——裴玄,杀人前喜欢先问对方想怎么死。
“想活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,“但殿下应当知道,我若想活,有的是法子让您留着我这条命。”
他低笑一声,指节忽然收紧,将我整个人往案牍上压了压。案上摊开的奏折被我的袖口蹭乱,朱批的痕迹像一道血痕划过纸面。“说说看。”他慢条斯理地俯下身,“你打算拿什么换命?”
墨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钻进鼻腔,我脑袋里飞速运转。原主林晚不过是个没落伯府的庶女,被嫡姐送来当替罪羊,只因她偷看了裴玄密谋造反的信件。可我记得书里写过,裴玄最恨被人拿捏软肋,也最欣赏临危不乱的聪明人。
“殿下要的不只是皇位。”我微微侧首,避开他几乎贴上来的呼吸,“您要的是名正言顺。我爹虽然倒了,但林家在江南漕运上还留着些旧部——恰好,我娘临终前把那些关系网都告诉了我。”
裴玄的眼神暗了暗。那根勾着衣带的指尖忽然松开,转而扣住我下颌,迫我仰头看他。烛光映在他眼底,像淬了碎冰:“你娘?林晚她娘早在五年前就死了,一个死人的话,你倒记得清楚。”
“所以殿下该信我。”我扯出一个带血色的笑,故意让声音发颤,“我是活人,活人说的话才作数。您若不信,大可以试试——反正我这条命,横竖都在您手里攥着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。窗外有夜枭掠过,翅尖扫过檐角铃铛,发出一声细碎的响。裴玄忽然松了手,直起身来,负手而立。他垂眸看着我,唇角那点弧度似笑非笑:“有意思。林晚,你比那些只会哭的蠢货强些。”
我慢慢撑着案沿坐起来,整理被揉乱的领口,心里却不敢松那口气。剧情已经偏了,原书里林晚这时候早就被他掐断了脖子,可此刻他分明起了兴致。我正琢磨着下一步该说什么,他却忽然抬手,从袖中摸出一块半旧的玉佩,随手抛到我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他声音淡淡的,“明晚戌时,来我书房。带上你说的漕运旧部名单——若敢耍花样,我不介意换种方式让你‘想活’。”
玉佩滚到掌心里,还带着他体温。我低头一看,竟是块虎纹玉,雕工古拙,边缘却透着温润的光。这物件在原书里可没提过,我心头一跳,正要开口,他却已转身推开门。夜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,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,只留一句轻飘飘的话:“对了,你嫡姐方才来求我,说愿用嫁妆换你的命——我让她去祠堂跪着了。”
话音落,门扉合拢。我攥着玉佩站在原地,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探出来,照在案上那封被蹭乱的奏折上,隐约露出“漕运”“密道”几个字。我忽然明白过来——他抛玉佩不是信任,是试探,试探我是否真如所说的那样,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。而明晚那场书房之约,怕是比今晚更凶险的局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玉佩贴身收好,转身走到窗边。夜色里,裴玄的仪仗正穿过长廊,他手里似乎捏着什么纸片,在烛光下转了一转,便随手丢进廊柱边的铜鹤熏炉里。纸页卷曲着烧成灰烬,我却一眼认出,那颜色分明是今日我从嫡姐袖中偷出来的信笺一角——上面写着的,正是我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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