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我僵在玄关,手里的钥匙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程野就坐在我床沿,指尖夹着那本我藏了三年的淡蓝色日记本,纸页翻开到折角的那一页。他抬眼,嘴角挂着那种让我牙痒的弧度:“原来你每次说我煮的面难吃,都是因为害羞?”
我冲过去想抢,他早一步把本子举过头顶。一米八五的个子,我跳起来也只够到他手腕。“程野你混蛋!”我声音都劈了,“偷看别人日记是犯法的!”他歪头躲过我挥过去的抱枕,另一只手稳稳接住,笑容更深:“犯法?那你暗恋我这个‘法盲’同居人三年,算不算知法犯法?”
我耳根烧起来,转身就要往门外跑。手腕却被他攥住,力道不重,却让我挣不开。“跑什么?”他声音忽然低下来,“我煮的宵夜还在锅里,你最爱吃的虾仁馄饨。”我背对着他,盯着门板上的木纹:“谁说我要吃你煮的东西了。”身后传来轻笑声,锅铲被放下的脆响:“那你日记里写‘程野煮的馄饨,虾仁比楼下老张家的还鲜’那行字,旁边还画了颗心。”
我猛地回头,他正把那页纸对着灯光看,像在鉴赏什么名画。我抢过日记本,纸张被我攥出褶皱:“你看了多少?”他放下锅铲,认真想了想:“从去年三月那篇开始,写我去公司接你那天。你说我穿白衬衫好看,还说我……”他顿住,目光落在我发顶,“说我帮你挡雨的时候,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很可爱。”
我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,那篇是我喝醉后写的,第二天清醒看了都脸红半天。程野往前一步,我退一步,直到后背抵上冰箱。他抬手,在我耳边打了个响指:“喂,你日记里没写,我那天其实听见你躲在屋里哭了。”我愣住,他垂下眼,睫毛在眼底投出阴影:“你投了三十几份简历都被拒,我给你下了一碗面,你连汤都喝完了,说‘程野,我这辈子就赖上你这碗面了’。”
他学我说话的语气惟妙惟肖,我鼻子一酸,差点没绷住。他忽然把日记本塞回我手里,转身掀开锅盖:“馄饨要糊了。”热气腾腾里,他背对着我说:“下回别把日记藏洗衣机后面了,我找的时候,把你去年忘在里面的袜子都翻出来了。”我抱着日记本站在原地,看他盛馄饨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三年合租的每一晚,他好像都不只是那个只会跟我抢电视遥控器的竹马。
我低头翻开日记本,刚才那页被他折过角的地方,多了一行铅笔字,笔迹工整得像小学生练字:“我偷看了你的秘密,所以我的秘密也归你了。密码是你生日,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。”我猛地抬头看他,他正端着馄饨碗转身,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,只看得见眼睛亮晶晶的:“趁热吃,吃完……再决定要不要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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