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地铁在隧道里碾过铁轨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她的指尖陷进吊环的皮革纹路里,汗液正沿着掌纹洇开,黏腻的触感让皮肤起了细小的颗粒。车厢里挤着晚高峰的倦意,没人看她,可后颈那片皮肤却像被烙了印记般灼热起来。
呼吸。温热的,带着烟草残余的气息,忽然拂过她耳后。她僵住了,肩膀不自觉向上耸起。身后的人似乎往前挪了半步,胸膛的轮廓若有若无地贴上她的脊背,隔着薄薄的衬衫,温度正缓慢渗透进来。
她攥住吊环的指节发白,目光死死锁住车窗。玻璃上映着模糊的人影,高瘦,低着头,帽檐压得很低。看不清脸,但能看见对方下颌的线条绷得笔直。地铁忽然减速,惯性带着她往后仰,那人的手从她腰侧擦过,指尖隔着衣料划过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。
她咬住下唇,喉咙里那声惊呼被咽了回去。车厢报站声响起,到站的人流涌向车门,她被裹挟着往前踉跄两步。那只手消失了。她松了口气,却又觉得腰侧那截布料像被烫出一个洞,冷风正从那里灌进来。
车门合拢,列车重新启动。她换了个位置,挪到车厢另一侧,后背抵住冰冷的隔断玻璃。心跳还在耳膜里擂鼓,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,试图把刚才的触感从记忆里抹去。可余光里,那双黑色运动鞋正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,鞋尖朝向她的方向。
她抬起头。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,眼尾微微下垂,瞳孔里映着车厢顶灯细碎的光。那目光没有躲避,直直落在她脸上,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,她掏出来解锁,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“你腰侧有一颗痣,对吗?”
她猛地锁屏,后背离开冰冷的玻璃,朝车尾方向快步走去。人群隔开她与那个人影,她一直走到另一节车厢的尽头,才敢回头。透过两节车厢连接处的玻璃门,那人站在原来的位置,正慢慢把手机收进口袋。列车再次进站,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车门,站台的风迎面扑来,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,却吹不灭皮肤上那阵持续的、发烫的战栗。
她走到站台长椅边坐下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是另一条消息:“下一站,你会在哪?”她攥紧手机,抬头看向头顶的线路图。那列地铁已经重新启动,正从她面前缓缓驶过,车窗明亮,里面的人影模糊而拥挤。可最后一扇车窗里,分明有一张脸正朝着她的方向,缓缓举起手,在玻璃上按出一个干燥的掌印。她看着那个掌印随着列车远去逐渐缩小,直到变成视野里一个模糊的灰点,才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停了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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