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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多到炸的年下(双南)

那牙印已经淡了，只剩下浅浅一道弧，像月牙儿落在锁骨上。我攥着领口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墙，退无可退。他倒是没再往前，只低垂着眼，目光落在那处，喉结滚了滚，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：“哥，你躲什么？”

我躲什么？我他妈也想知道。三天前凌晨三点，我从垃圾堆里扒拉出这条浑身是血的流浪狗时，可没想到他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。一米八七的个头，肩宽背厚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硬邦邦地隆起，往那儿一站就跟堵墙似的。可那双眼睛偏偏还是狗崽子似的亮，看我的时候带着点湿漉漉的讨好。

“没躲。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，“你记错了，那是你自己磕的。”

他歪了歪头，像只大型犬在辨认主人的语气。片刻后忽然笑了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：“哥，我磕自己能磕出这么整齐的牙印？”说着抬手就要往自己锁骨上比划，我眼皮一跳，伸手按住他手腕：“行了，大半夜不睡觉闹什么？”

他顺势反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滚烫，指腹带着粗粝的薄茧。“那哥陪我睡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，“我认床。”

我差点被气笑。这狗东西前天晚上还蜷在我脚边打呼噜，今天就学会认床了。可被他攥着手腕，那股子热意顺着皮肤往上爬，我竟一时没甩开。客厅里没开灯，只有窗外路灯漏进来的一点橘黄，勾着他下颌线的轮廓，硬朗得像刀削出来的。

“你先松手。”我说。

他倒听话，慢慢松了，可退开时指尖故意从我手腕内侧划过，带起一阵酥麻。我绷着脸转身往卧室走，听见他在后面跟上来，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。进了卧室，我掀开被子躺下，他倒是乖觉，在床沿坐了会儿，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到另一侧，留出半臂距离。

我闭上眼，心里默数羊。数到三十七只的时候，他忽然翻了个身，凑过来一点：“哥，你身上有股味儿。”

我睁开眼：“什么味儿？”

“血腥味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带着点闷，“第一天你捡到我那会儿，你袖口上沾了不少。后来洗了，可还是有点。”

我愣了下。那天晚上把他从垃圾堆里拖出来，他浑身都是伤，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架回出租屋，确实沾了一身血。后来换了衣服洗了澡，自己都忘了这茬，他倒记得清楚。

“早洗掉了。”我说。

“嗯，洗掉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可我记得那味儿——哥，你那天是不是也受伤了？”

我心头一跳，下意识摸向腰侧。那处有一道旧伤，是两年前跟人打架留下的，早好透了，连疤都快消干净。可他说得笃定，仿佛亲眼见过似的。我翻了个身背对他：“没有，睡吧。”

他没再说话。过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，才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，气音落在后颈，痒痒的：“哥，你要是疼，就告诉我。”

我攥着枕头角，没吭声。窗外路灯的光忽然暗了一瞬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楼顶掠过。我屏住呼吸，听见他呼吸平稳，像是真的睡了过去。可那只搭在枕边的手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我腰侧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虚虚地拢着那道旧伤的位置。

我闭上眼，心里乱得厉害。这狗东西，到底是谁派来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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