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蹙蛾眉(古言1v1)

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在喉间漫开。她被他反剪双手压在案上时，腕上那截银链正硌着《平戎策》的封皮，墨迹未干的边角洇开一小片殷红，像极了当年江南雨夜里那盏泼翻的合欢酒。帝王的指腹不紧不慢地碾过她锁骨，指尖带着薄茧，力道却轻得近乎狎昵：“三年不见，沈姑娘的易容术倒是愈发精进了。”

她偏过头避开他呵在耳廓的气息，鬓边假珠花簌簌坠地。案上青玉镇纸压着半幅密折，朱批旁赫然是“沈氏遗孤”四个字，笔锋凌厉如刀。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兄长被悬在城门上的尸首，风干的血痂在日光下泛着乌紫，而此刻压在她身上的男人，正用拇指摩挲她后颈那颗淡褐色的小痣——那是幼时替她挡毒镖留下的疤痕，连她自己都快要忘了。

“陛下认错人了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陌生，“奴婢是尚仪局新进的洒扫宫女。”

帝王忽然低笑出声，那笑声震得她脊背发麻。他松开钳制她双腕的力道，却转而捏住她下颌迫她仰头，烛火在他眼底碎成两簇金芒：“十年前姑苏城外，你往我碗里放的那味断肠草，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，嗯？”她浑身一僵，记忆深处忽然涌起潮湿的雨夜——少年倒在泥泞里，她蹲身喂药时，他忽然攥住她袖口说“姑娘的手真凉”，可那碗药里，确实掺了她从师父药箱里偷来的鹤顶红。

案上烛花“啪”地爆开，惊得窗外栖鸦扑棱棱飞起。帝王的吻落下来时带着攻城略地的狠，唇齿间却尝到咸涩的水汽——是她自己不知不觉流了泪。他忽然顿住，拇指轻轻拭过她眼角，动作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：“朕等你亲手来杀朕，等了三年。可你倒好，先学会哭了。”

她猛地咬破他舌尖，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。他却不怒反笑，哑着嗓子贴在她耳畔：“沈昭昭，你兄长没死。”她瞳孔骤缩，指甲掐进他肩头，他却顺势将她打横抱起，大步走向内殿：“朕留着他的命，就为了等你来问朕一句——当年那碗毒酒，究竟是谁换的。”

窗外忽然响起三长两短的竹哨声，是暗卫在发信号。她在他怀里绷紧身子，却听见他低低叹了口气：“瞧，连你的同伙都比你沉得住气。”说着竟松开手，任她跌坐在地毯上。她仰头望着他，他背光而立，阴影里那张脸俊美得近乎残忍，指尖却轻轻挑起她衣带上垂落的玉佩——那玉上刻着的，分明是沈家祖传的暗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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