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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亲进行到第三十分钟，我对面的男人终于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，落在我面前的餐盘上。他叫周启明，海归金融精英，我妈口中“打着灯笼都难找”的优质对象。此刻他正用叉子拨弄着一块红烧肉，眉头微蹙。

“你平时……不控制饮食？”他问得委婉，眼神却在我腰间停留了半秒。那目光像一把精确的卡尺，量出我与“标准身材”之间的差距。

我笑了笑，没接话。手肘边的帆布包里，那截金线正巧从夹层里探出头来，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闪了一下。周启明的目光被那道光勾住，他顿了顿，忽然换了副语气：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

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，看见那半张羊皮纸的边缘。今天出门前，周启明的父亲周老爷子神神秘秘地塞进我包里的东西，当时只说了句“替我保管，别让启明知道”。现在看来，这位金融精英显然认识它。

“没什么，一卷绣线。”我把包拉链拉上，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餐巾。周启明的眼神却变了，那种相亲时特有的礼貌客套褪去，露出底下的精明：“陆小姐还会刺绣？”

“偶尔。”我端起水杯，挡住嘴角的弧度。

他果然坐不住了。接下来的半小时，周启明旁敲侧击，从我家祖籍问到工作单位，从饮食偏好问到休假安排。我答得滴水不漏，心里却在想老爷子那通电话——“小陆啊，那东西你拿着，就当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。但别让启明碰，那孩子心思太重。”

心思重不重我不知道，但他手指轻轻叩击桌面的频率，明显暴露了焦躁。

终于，他放下刀叉，直视我：“陆小姐，我们明说。我父亲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？”

我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这人的眼睛很黑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。我忽然有些好奇，能让周老爷子藏着掖着的半张图，背后藏着什么秘密：“周先生，不如你先告诉我，那半张图，为什么会在你父亲手里？”

他瞳孔微缩。手机就在这时响了，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。周启明看了一眼，脸色骤变，直接掐断。铃声又响，再掐。第三次响起时，他猛地站起来：“陆小姐，今天的相亲就到这里。改日我登门拜访。”

他走得匆忙，连外套都忘在椅背上。我目送他消失在餐厅门口，目光回落，却看见他刚才坐的位置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对折的纸条。

我伸手去拿，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，手机也震了一下。是我师父发来的消息：“小陆，那半张图背面用柠檬水写了字，你回去用热风吹一下就能看见。另外，今晚十二点前，别回家。”

我展开纸条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，笔迹潦草：“你看到的金线，是假的。”

餐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。我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，回头，却只看见落地窗外车流如织，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站在街对面，隔着玻璃，静静地看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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