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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荷奶糖1v2

雨点砸在沈柚的睫毛上，她攥着那盒薄荷奶糖，糖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。照片上的两个人她认得，一个是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，一个是她大学四年的闺蜜。她笑了，笑声混着雷声，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诡异。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她没回头，只是把糖盒往口袋里塞了塞，指尖沾上黏腻的糖浆。

黑色越野车碾过积水，在她身边急停。车门从里面推开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，稳稳扣住她湿透的手腕。“上车。”那声音很淡，像薄荷糖在舌尖化开的凉意。沈柚还没反应过来，整个人已被拽进车厢，跌进一股裹着雨水和烟草气息的怀抱里。

副驾驶上坐着另一个人，正拧开一瓶矿泉水，瓶盖掉在脚垫上也没管。他侧过身，抽了两张纸巾，动作自然地按住她额角那道渗血的口子—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磕破的，也许是撞在路灯杆上，也许是跌倒在台阶时蹭的。“别动。”他说，指尖带着凉意，轻轻擦去血珠，又撕开一片创可贴，精准地贴在她伤口上。

后座的男人已经在系安全带，安全带锁扣“咔哒”一声，他顺手把她那侧的也拉过来，绕过她肩膀时顿了顿，“系好。”沈柚低头，看见自己膝盖上的擦伤正在往外渗血，白色连衣裙染出一道刺目的红。她张了张嘴，想问你们是谁，喉咙却像被薄荷糊住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

车在雨幕里疾驰，雨刷器有规律地摆着，像某种无声的节拍器。副驾驶的男人把矿泉水递到她唇边，“先喝点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带着南方口音的尾调，听起来莫名温柔。沈柚抿了一口，水是温的，像是事先在怀里焐过。她这才注意到，他的衬衫领口也湿了大半，头发上还挂着水珠。

后座的男人从扶手箱里摸出一个铁盒，打开，是几颗薄荷糖。“要吗？”他问，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盒皱巴巴的奶糖上。沈柚攥紧了糖盒，指甲陷进纸壳里。男人没再说话，自己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，薄荷的气息在车里慢慢散开。

车停在一栋老式公寓楼下，雨还在下。副驾驶的男人先下了车，撑开一把黑伞，拉开后座车门。沈柚坐在那里没动，脑子里全是照片上那两张笑脸。后座的男人轻轻碰了碰她手臂，“先上去处理伤口。”他说着，把她口袋里那盒湿透的奶糖抽出来，扔进路边的垃圾桶，又从自己铁盒里倒出两颗薄荷糖，放进她手心。

她握着那两颗糖，指尖微微发抖。公寓楼道里灯光昏黄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前面，她跟在后面，听见其中一个说：“澡堂的水很烫，你先泡一泡。”另一个接口：“衣柜里有干净的衬衫，尺码可能大，你将就穿。”他们说话语气熟稔，像是早已商量好一切，丝毫不问她是谁，也不问她为什么深夜一身狼狈。

沈柚站在浴室门口，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，额角的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。她把薄荷糖放进嘴里，甜意和凉意同时炸开，和那盒奶糖的味道一模一样。她忽然想起，三个月前未婚夫的生日宴上，也有两个男人坐在角落里，穿着黑色西装，身上带着同样的薄荷气息。当时她只当是错觉，现在却听见客厅里传来低低的对话声，其中一个说：“她看见了。”另一个沉默片刻，回了一句：“该让她看见的。”沈柚捏着糖纸，指尖冰凉，水汽模糊了镜面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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