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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三秒的空白，像是有人掐住了我的喉咙。屏幕上的录音文件还在播放，里面同桌小满的声音断断续续：“……我真的没有偷你的钱，你们别……”然后是一阵椅子拖地的刺耳声响。我死死盯着那行冰冷的提示，手指悬在转发键上方，却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
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，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里只有我一个人，窗帘被夜风吹得鼓起来，像一只无声张开的肺。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我脸上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：“别看了，我知道你家灯还亮着。”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可窗外除了路灯光秃秃的柏油路，什么也没有。

小满的录音还在循环播放，里面夹杂着几个模糊的男声，骂着难听的话。我认得其中一个声音，是隔壁班那个胳膊上纹着十字架的阿豹。上个月他还笑着跟我借过烟，说“兄弟，看你挺懂事的”。此刻这句话像根鱼刺，卡在我嗓子眼里，吐不出，咽不下。

对方又发来一条：“你手里那份录音，拷一份给我。”我愣了愣，什么意思？他不是威胁我要轮到我吗？我压下心里的慌乱，回了一个问号。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窗外巷子里传来猫叫春的凄厉声，我才看到新消息：“我不是他们的人。我是小满的哥哥。你手里的录音，是我故意放给你的。”

我盯着“小满的哥哥”这几个字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小满可从没提过她有哥哥，档案上明明写着她独生女。我点开那个发消息的头像，灰白的，没有任何动态，像刚注册的小号。录音里的声音突然停了，手机自动切回桌面，只剩下那行字悬在通知栏里，像根钉子钉在我眼前。

我犹豫着点开对话输入框，打了一句“我凭什么信你”，又删掉。重新打字：“你为什么要给我听这个？”对方秒回：“因为明天早上七点半，轮到你在天台值日。”我后背一凉——我是今天下午才被排到值日的，连班群公告都还没发，他怎么会知道？窗外传来一声钝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对面的铁皮屋顶上。

我咬了咬牙，把录音原件拖进“收藏”，然后点开转发列表，选了阿豹的名字。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，能感觉到汗珠顺着掌纹往下爬。对方又发来消息：“你要是敢发出去，今晚我就把你贴在教室后墙上的情书拍下来发给你妈。”我停住了，那封情书是我写给广播站学姐的，锁在课桌抽屉最里层，连小满都不知道。

我慢慢松开了手指，退回上一步，把那个小号加入黑名单。可刚点完，那个号却自动弹出一条语音，只有两秒。我点开，里面传来极轻的一声笑，带着电流的沙沙声，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浮上来：“忘了说，明天值日的地点是你们班女厕所。”我愣住了，今晚的天台值日表，明明是轮到我擦黑板。

手机屏幕突然一黑，再也打不开。我坐在床沿上，窗外那只猫又开始叫，叫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，像顺着谁的脊背往上爬。我攥着冰冷的充电线，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小满递给我一张字条，上面只写了一个字：跑。可我当时笑着把字条揉成团，扔进了垃圾桶。此刻垃圾桶里，那张纸团静静地躺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，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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