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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具学院by木口银笔趣阁

我蹲在宿舍楼后的槐树下，把那只布偶熊翻来覆去地看。它说它叫老费，是民国三十七年被埋进地下的，说话时嘴角的线头一抽一抽——可我就是能听懂。

“你看见那边的穿蓝裙子的小姑娘了吗？”老费用爪子戳了戳我的手腕，“她正扒着三楼窗户往下看呢，脚后跟悬着。”

我抬头，三楼空荡荡的窗台上确实挂着半截褪色的裙摆，风一吹就飘。可整栋楼早就被封了，铁锁锈得发黑。

“她不是第一个。”老费的声音闷闷的，像从棉花里挤出来，“这学院底下，埋着三百个。”

晚饭时我坐在食堂角落，故意把老费放在桌面上。邻桌的女生瞟了一眼，嗤笑：“玩具还带上桌？幼儿园毕业没？”我没理她，因为老费正用爪子指着她身后：“看见那个穿灰棉袄的老头儿了吗？他正往她汤里吐唾沫呢。”

我盯着那碗紫菜蛋花汤，确实浮着点不该有的灰沫。那女生喝了一口，皱眉吐出来：“今天的汤怎么馊了？”

老费嘿嘿笑：“他生前是食堂掌勺的，最恨浪费粮食。”

晚自习解散后，我绕到教学楼后面的老锅炉房。铁门半掩着，里面堆着废弃课桌。老费突然绷直身体：“往下挖，就在这底下。”

我蹲下去，指尖碰到冰凉的水泥地。可就在我指腹按上去的瞬间，水泥裂开一道缝，缝里透出幽幽的绿光。我听见无数细碎的声音挤在一起，像几百个人同时说话，却压得极低。

“别怕。”老费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，表盖碎了，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，“它们只是太久没人看见了。”

我伸手去够那绿光，腕子却被人一把攥住。回头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月光下，瞳孔里映着那点绿：“你也能看见？”

他松开手，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，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民国校服的学生，站在槐树下。最中间那个女生，穿的就是三楼窗台上那条蓝裙子。

“我叫沈砚。”他说，“我找了十年，终于找到第二个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锅炉房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。老费猛地从我怀里弹出来：“糟了，它们要醒了。”

水泥地的裂缝骤然扩大，绿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我低头，看见无数双半透明的手从光里伸出，轻轻搭在我的鞋面上。它们没有恶意，却带着一股凉意，顺着骨骼往上爬。

沈砚拉住我往外跑。可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、小女孩的声音：“姐姐，帮我们传句话吧。”

我下意识回头。裂缝里，蓝裙子女生正对着我笑，嘴角的弧度跟老费一模一样。

“就告诉他，当年那场火，不是意外。”

沈砚的脚步猛地顿住。他松开我的手，转身面对那片绿光，声音发颤：“谁……谁告诉你们的？”

老费叹了口气，爪子拍了拍我的掌心：“孩子，你捡到我的那一刻，就已经是第三百零一个了。”

钟声还在响。绿光里，三百个身影缓缓坐直，齐刷刷地朝我转过头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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