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陈飞蹲在客厅中央,指尖蹭过那块暗红色的水渍,指腹传来一阵黏腻的凉意。他猛地缩回手,那股凉意却像生了根似的往骨头里钻。窗外夕阳正好,把新刷的白墙染成暖金色,可这滩水渍偏偏黑红发亮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罐陈年的血。
“兴许是楼上装修漏的水。”他自言自语,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撞出回音。老娘还在老家收拾行李,说好明天搬来。他站起身,抬头望向天花板——那声音又来了,细碎的、清脆的,像玻璃珠在瓷砖上蹦跳,哗啦哗啦,从东墙滚到西墙。
楼上住着个独居老太太,陈飞见过她一次,瘦小枯干,眼睛浑浊得像两枚旧铜钱。他上楼敲门,门开了一条缝,老太太从缝里盯着他,嘴唇翕动半天,才挤出一句:“那房子,住不得。”门“砰”地合上,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闪了闪。
陈飞站在门口,心里莫名发毛。他想起中介递钥匙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想起合同上比市价低了三成的价格。他当时只当自己捡了漏,现在才品出些不对味来。下楼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回头一看,楼道空荡荡的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。
夜半,陈飞被一阵水声惊醒。那声音从卫生间传来,哗啦哗啦,像是有人在洗澡。他披衣起身,卫生间的灯坏了,他打着手电筒推开门——浴缸里蓄满了水,水面平静如镜,映着他自己的脸。可水明明在响,哗啦哗啦,像有人在轻轻搅动。
他弯腰去看,水面上突然浮起一圈涟漪,从正中心向外扩散,涟漪中心,隐约浮现出一张人脸。那张脸苍白模糊,五官被水波扭曲,看不出是男是女,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楚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陈飞猛然后退,手电筒摔在地上,滚了两圈,光柱直直照着浴缸——水面已经恢复平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第二天一早,陈飞去找物业。物业经理翻着登记簿,眉头越皱越紧:“不对啊,你楼下那户,去年就搬走了,一直空着。”陈飞心头一跳:“那我楼下……现在住的是谁?”经理抬头看他,眼神古怪:“小陈,你这房子是几楼?”陈飞报出房号,经理低头翻了翻,脸色变了:“这房子……去年年底退过一套房,说是闹鬼,住户连夜搬走的,就是这一套。”
陈飞攥紧钥匙,掌心全是汗。他想起昨晚水面上那张脸,想起瓷砖缝里的暗红水渍。他掏出手机,翻到老娘的号码,犹豫了半天,还是拨了出去。电话接通,老娘的声音从那边传来:“飞儿,我收拾好了,明天就过去。”陈飞张了张嘴,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弹珠落地的脆响——和他房间里那个声音,一模一样。
“娘,”他干涩地开口,“那房子……我可能得再等等。”电话那头沉默片刻,老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:“飞儿,你姥姥当年说过一句话,新房子的水,得用活水洗地,泼三遍,才能镇住。”陈飞愣住了,电话里又传来那声脆响,这一次,清清楚楚,像是从老娘那边传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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