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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神集团1

她签完字，笔尖悬停半秒，落下的那一刻，墨迹比预期更干脆。顾衍之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她，西装革履的轮廓在玻璃映出的城市天光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他没回头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律师明天联系你。”门关上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道闸，隔断了七年婚姻的最后一点回声。

她没哭，也没摔东西。只是坐在原处，把那份协议折好放进包里，然后拿起手机，拨通了一个三年没联系的号码。对方接起时，声音带着笑：“想通了？”她答：“地址发我。”挂断后，她起身走到窗前，俯瞰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驶出集团大门，消失在车流中。她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七年好像一直站在这个位置，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
三天后，顾衍之收到一份竞标方案落选的通知。四神集团志在必得的东城地王项目，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“曜石资本”以高出零点五亿的价格截胡。他在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问了一句：“对方什么来头？”秘书翻着资料，声音有些发虚：“注册信息很新，法人是个叫沈微澜的。”他没说话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，那节奏比他平时思考时快了一倍。

沈微澜，正是她婚前的名字。婚后她改随夫姓，成了顾太太，这个名字几乎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被抹去。此刻，她坐在曜石资本顶楼的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四神集团近五年的财报，用红笔圈出几个数字，对身旁的分析师说：“他们的现金流撑不过下季度，只要卡住供应链，东城项目会拖垮整个盘面。”分析师点头，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——这位传说中“被扫地出门的总裁夫人”，眼里有一种他只在老牌操盘手身上见过的光。

顾衍之很快查到了曜石资本背后的关联方。当晚，他第一次在离婚后主动拨通她的电话。响了三声，她接了，但没说话。“是你。”他的语气很平，听不出情绪。她笑了一下：“顾总，想叙旧？”他顿了两秒：“你在玩火。”她答：“火是你递给我的。”电话挂断后，她看着窗外华灯初上，忽然想起七年前他求婚时说的话——“我会让你站在我身边，看最高的风景。”如今她站得更高了，只是身边空无一人。

曜石的攻势不止东城。她精准地拆解四神集团的业务版图，像庖丁解牛，每一刀都落在关节最薄弱处。先是物流板块的骨干被挖走三分之一，接着是海外芯片合作项目被曝出质检漏洞，股价三天内跌了百分之十二。媒体开始用“兵败如山倒”形容四神，顾衍之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辞职信，他却始终没有对外发过一句指责她的话。只有一次深夜，他路过她原来住的房间，门开着，里面空荡荡的，窗帘被风吹起，像一段无意掀开的旧梦。

她在一次行业酒会上遇见他。他端着酒杯走过来，目光落在她腕上——那枚他送的婚戒，她居然还戴着。他微微挑眉：“留着当纪念？”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语气轻描淡写：“忘了摘。”说完转身要走，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一种熟悉的固执：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她回头，眸子里映着水晶灯的光，像碎掉的星河：“你签协议那天说得对，四神集团归我。我只是在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
那晚她回到公寓，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快递文件袋。拆开，里面是一份旧合同——她婚前秘密注册的“微澜投资”的原始股权书，顾衍之在离婚协议的附加条款里，早已把这部分资产悄悄划回了她名下。落款日期是签字当天。她捏着那页纸，站在原地很久，窗外的城市还在轰鸣，无数灯火像无数场没打完的仗。她忽然想起他挂电话前最后一句——不是威胁，也不是求和，而是：“小心点，别把自己烧进去。”
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，把合同收进抽屉。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，一条匿名短信：“曜石内部有他的人，明天十点，他会收网。”她盯着那行字，嘴角慢慢勾起来。原来他早就知道她要做什么，却依然在她背后留了一条退路。那么这场局，到底是谁在钓谁？她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，窗外夜色正浓，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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