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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家有女苏杳顾君亦免费笔趣阁

金銮殿上，死一般的寂静。那封血书落在御案上，朱砂印混着干涸的血迹，像一朵绽开的孽花。满朝文武屏着呼吸，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——一个本该坐在花轿里、等着被送往藩王府的新嫁娘。我穿着大红嫁衣，裙摆上还沾着金銮殿门槛的尘土，手里那把匕首在烛火下泛着寒光。

皇帝的手指微微发抖，他盯着血书看了许久，才慢慢抬起眼来。“苏杳，”他的声音沉得几乎听不清，“你可知道，顾君亦是什么人？”

我当然知道。他是镇北侯的独子，十六岁就随父出征，十八岁封了冠军侯，却在三年前的一场惨败后销声匿迹。有人说他战死了，有人说他叛逃了，更有人说他疯了，被关在侯府后院的地牢里。但我知道他没有——因为半个月前，我在府中后院捡到一支箭，箭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顾”字。

“臣女知道。”我抬起头，迎上皇帝的目光，“顾君亦，字怀远，镇北侯顾长风之子。三年前白水关一战，他率孤军断后，为保数十万百姓撤离，身中七箭坠入崖底。后虽被寻回，却因伤及头颅，疯癫至今。”

殿上响起一片抽气声。有人小声议论：“这苏家小姐莫不是疯了，竟要嫁给一个疯子？”

皇帝眯起眼睛：“你既然知道，还要嫁他？”

“臣女要嫁。”我往前一步，嫁衣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流转，“臣女父亲战死沙场时，是顾君亦替他收的尸。他给父亲立了碑，碑上刻着‘忠魂不灭’四字。后来他疯了，再没人记得此事，可我记得。”我从袖中取出一块泛黄的帕子，上面绣着一株海棠，角落里有个小小的“顾”字，“这是三年前，他从战场上托人捎给我的。他说若他活着回来，便来苏府提亲。”

皇帝沉默了。殿外传来更鼓声，一下一下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良久，他叹了口气：“苏爱卿的孤女，朕原不该亏待。只是顾君亦如今这般模样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若执意，朕可以赐你一座宅子，保你此生无忧，又何必……”

“陛下。”我打断他，匕首在手中转了个圈，“臣女今日既然敢闯金銮殿，就没打算活着出去。要么陛下赐婚，要么——”我抬起匕首，抵住自己的喉咙，“臣女的血，今日便溅在这金殿之上。”

殿上又是一阵骚动。有老臣出列：“陛下，苏小姐烈性，不如暂且应下，待日后再做计较。”皇帝摆摆手，示意众人退下。他看着我，目光复杂：“好，朕答应你。三日后，朕亲自为你主婚。”

我放下匕首，跪下行了个大礼：“臣女谢陛下隆恩。”起身时，我瞥见殿角垂下的一片衣角，上面绣着暗金纹样——那是顾家亲卫独有的标记。我垂下眼，嘴角微微勾起。他果然来了，一直在听。

三日后的婚礼，满城轰动。花轿抬到镇北侯府门前时，我掀开轿帘，看见那个男人站在台阶上。他穿着玄色吉服，面容清俊，眼神却空洞地望着前方。周围人窃窃私语，说可惜了这样一个如玉公子。我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，轻声道：“怀远，我来了。”

他忽然眨了眨眼，那双空濛的眼睛里，映出一丝极淡的光。他缓缓抬手，指尖擦过我鬓边的珠花，声音沙哑得像许久没开口：“海棠……开了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，心下一动。他指尖微凉，却在我掌心里轻轻画了个字——那是个“等”字。我抬头看向他，他的眼神依旧空洞，仿佛刚才只是错觉。但我知道，这桩婚事，我和他，都等得太久了。
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哨响，三长两短。我微微侧目，看见墙角掠过一道黑影。那黑影消失在巷尾前，朝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——半枚虎符，在暮色下闪着冷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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